谢自然已然停下手中修复阵纹的法诀,素雅道袍无风自动,朝着张唯郑重地打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她清冷的眸子亮如寒星,映照出张唯周身那流转不息的紫府道韵与阴阳二气。
紫府境,虽依旧受困于寿元大限,未能真正长生久视,但已然超脱凡俗,可称一声神仙中人。
这是仙路上至关重要的里程碑。
“哈哈哈,张道友,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郭璞更是激动,他一把将拎着的魏华存丢在脚边,搓着手,眼中满是惊叹与毫不掩饰的羡慕。
“逆势而上,于这绝灵死地硬生生开辟紫府,铸就元都,此等壮举万载未见,道友当真是得天地气运所钟,应劫而生之人!不凡,不凡啊!”
阴长生听得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天地气运所钟?”
张唯闻言,却是微微摇头。
“郭前辈言重了,我一路行来,步步杀机,皆是于绝境中搏命争得一线生机,倒未曾感受到什么天地垂青的气运加身。”
他抬头望向那污秽压抑的天穹。
“若真要说气运,或许是此方濒死的天地,在绝望中本能地将最后一点生的希望投射到了尚有破局可能的存在身上,如溺水之人,会不顾一切抓住眼前任何一根浮木。”
“正是此理!”
郭璞道:“天地虽无情,运行自有其道。此界沉沦在即,本源枯竭,天道残破。
它本能地排斥一切加速其死亡的力量,同时也会冥冥中眷顾那些能带来变数,延缓其消亡,甚至带来一线逆转可能的生机。
张道友你身负浊体,能于末法崛起,更在今日于绝地开辟紫府,便是这死寂天地间最有可能带来变数的生机!此非刻意恩赐,实乃天地自保之本能尔!”
张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受教了。”
这解释,倒是契合了他一路行来的际遇与压力。
所谓气运,并非凭空掉下的馅饼,而是在绝境中挣扎,展现出破局潜力后,引动的天地间某种微妙的势。
他的目光转向被混天绫捆缚,瘫倒在地的魏华存。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紫虚元君,此刻形如枯槁,白发散乱,气息微弱,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眸,依旧保持着最后清明与高傲。
当张唯的目光扫来时,她没有愤怒,只是用那双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
我虽败,却未输于大道,只是输于时运。
魏华存闭上眼,不再对视。
晋升紫府,执阴阳二气,开辟道场……
巨大的实力跃迁,让张唯心境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先前对魏华存的必杀之心,此刻竟淡去了许多。
倒不是怜悯,即使魏华存此刻恢复全盛时期的紫府法力,在这执掌阴阳、拥有道场加持、法力近乎无穷的自己面前,他也能战而胜之。
一个活着的一脉道祖,自然有极大作用。
“三位,事不宜迟,我们继续修复法阵吧。”
张唯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魏华存,转向那闪烁着银芒的阵法。
当务之急,是启动这座通往河图洛书遗存之地的上古传送阵。
“好,有张道友这身浩瀚紫府法力为后盾,老道心中大定!”
郭璞精神大振,立刻又拎起魏华存,催促道:“魏道友,最后几处关键道纹,还请指点!”
接下来的一个月,四人几乎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这庞大而精密的上古传送阵修复工作中。
张唯的道场始终维持,不仅隔绝了外部秽气的侵扰,其内流转的阴阳道韵与清灵之气,竟对稳定空间,抚平阵纹因魔改而产生的戾气有着意想不到的辅助效果。
他除了在关键时刻以紫府法力强行镇压某些狂暴的阵法反噬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熟悉和巩固全新的力量境界,同时源源不断地为整个修复过程提供着精纯的法力支持,确保阵法核心的能量始终充盈。
紫府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精力与心神的质变。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消耗,对张唯而言,不过是精神略有紧绷,体内奔腾的紫府法力与道场自动吸纳炼化能量的特性,让他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
终于,当阴长生将最后一枚被强行嵌入血祭符文的星辰道纹小心翼翼地剥离,并以本源玄光重新勾勒回其最初的星轨轨迹时,异变陡生。
嗡!
由成千上万根巨大青铜柱环绕的法阵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晕。
无数符文如星辰般在光晕中浮现流转,彼此勾连,形成一幅浩瀚的周天星斗图谱。
一股古老苍茫,似乎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传送之力开始缓缓苏醒,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
“成了,大功告成!”
郭璞激动得老脸通红,声音都带着颤音。
“万灵血祭的污秽痕迹已彻底清除,道纹尽复旧观,此阵,已然修复完毕!”
他猛地转向张唯,眼中期盼:“张道友,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启动这跨越时空的传送,需要难以想象的磅礴法力灌注,引动周天星斗之力撕开虚空,接下来,就全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