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看向郭璞,铜眼一瞪,瓮声瓮气。
“吾从不说谎!”
张唯与谢自然、阴长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消息太过震撼。
若真如此,河图洛书的下落或许真有一线希望。
“我们要进去,面见蚩尤。”
张唯直视着巨人屿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
屿闻言猛地挣扎起来,被混天绫束缚的巨大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震得神绫光芒急闪。
他怒吼道:“圣墓不容亵渎,吾守墓之责未尽,绝不放行!”
然而,混天绫乃上古法宝,纵然是夸父巨力也难以挣脱。
他的挣扎只是徒劳,最终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巨大的头颅颓然垂下,粗重的喘息声中充满了挫败和自责。
“吾愧对兵主大人,未能守住陵墓,你们赢了。”
张唯看着这耿直而忠诚的巨人守墓者,心中倒生出一丝敬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我们只为寻物,无意亵渎兵主安息。”
不再多言,张唯示意谢自然、郭璞、阴长生跟上。
郭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瘫软的魏华存再次拎起。
一行人越过被束缚的巨人屿,走向那黑洞洞的巨大殿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凶煞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殿内是一条宽阔幽深的甬道,两侧是高耸入殿顶的巨石墙壁。
墙壁之上,布满了粗犷浮雕。
描绘着古老的祭祀与搏杀。
甬道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壁上某些不知名的矿石散发着微弱的磷光,勉强勾勒出前路的轮廓,更添几分阴森诡秘。
张唯走在最前,紫府境气息散开,将迫近的凶煞之气逼退。
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压抑感随着深入不断增长。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室穹顶高耸入黑暗,四壁同样是粗糙的巨石垒砌,中央一个巨大的黑石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之上,赫然供奉着一颗头颅。
那头颅大如磨盘,肤色呈现出一种青铜质感,浓密的黑发披散在石台上。
令人在意的是,那张脸面容如刀劈斧凿,棱角分明。
嗡!
一股难言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石室的空气瞬间粘稠如铅汞。
“呃!”
谢自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郭璞踉跄后退两步。
魏华存被这威压一激,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唯有张唯,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他周身紫府道韵自然流转,纯阳气息如无形屏障,将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凶煞威压稳稳抵住。
祭坛之上,那双紧闭的青铜巨眼,缓缓睁开。
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被点燃。
他扫过谢自然、阴长生、郭璞,最终,落在张唯身上。
低沉浑厚的声音赫然响起。
“呵,想不到万载沉沦之后,竟还有仙道修士能走到吾的面前。有趣,你这小辈的气息倒是古怪得很。”
那声音如实质的音浪,冲击着谢自然等人的神魂,让他们气血翻腾,道心震颤。
张唯却面色不变,迎着那双巨目,抱拳拱手为礼。
“后世修士张唯,见过蚩尤先祖。”
“先祖?”
蚩尤头颅发出嗤笑。
“吾乃九黎兵主,败军之将,亡族之酋,黄帝血脉才是你们这些后世子孙的正朔,吾算得哪门子先祖?小辈,不必在此假惺惺!”
张唯放下手道:“成王败寇,乃一时之史笔,然论及人族初始,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开疆拓土,立下不世战功者,您与黄帝、炎帝,皆是华夏共祖。
后世子孙血脉之中,未必没有流淌着九黎的勇武,您的功绩和存在本身,便是人族历史无法磨灭的篇章。”
良久,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些复杂。
“哦?后世竟是如此看待吾蚩尤么,败寇之言犹在耳,功绩之论倒是新鲜。万载孤寂,倒是第一次听闻此等评说,令人意外。”
气氛似乎因这意外的对话而略有松动,不再像初时那般剑拔弩张,但那沉重的威压依旧存在。
张唯把握住这微妙的变化,开门见山道:“兵主前辈,我等冒昧前来,实有生死攸关之求。”
蚩尤头颅微微转动,扫过众人:“屿那孩子,终究没能拦住你们,说吧,见吾这残存头颅,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