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轰!
锵!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纯白空间中炸开。
纯粹力量的碰撞激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道阳剑罡刺在蚩尤战甲上,爆出刺目火星和金铁交鸣声。
那战甲不知是何材质,硬扛剑罡,竟只留下浅浅白痕。
张唯闷哼一声,与蚩尤拳掌交击的三条手臂剧痛,骨头像要碎裂。
蚩尤的力量太霸道了,是上古神魔血脉的极致蛮力。
但张唯眼神一厉,泥丸宫中阳神金身大放光芒。
执阴阳,逆!
阴阳二气瞬间笼罩周身。
体内几乎撕裂的伤处,被执掌的阴阳二气强行逆转。
上一瞬还剧痛欲裂的手臂,下一瞬便气血贯通,伤处在阴阳轮转之力下被强行抚平。
不仅如此,这股执掌阴阳的领域之力,更如无形磨盘,悄然侵蚀蚩尤周身。
蚩尤那万法不侵的极道肉身,竟感到一丝迟滞,仿佛陷入粘稠泥沼,举手投足都受到无形牵扯和压制。
“嗯?!”
蚩尤金瞳中闪过惊异。
他猛地发力震开张唯,向后稍退半步,看着张唯瞬间恢复的手臂,感受着周身越来越强的压制之力,脸上的战意渐渐被惊叹取代。
张唯得势不饶人,攻势如狂风暴雨。
六条手臂或拳或掌或剑指,将武学技巧发挥到极致,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执掌阴阳的道韵,不断瓦解蚩尤的防御。
蚩尤起初还能硬撼硬打,但越战越心惊。
张唯的恢复能力简直逆天,任何伤势瞬息即愈。
更可怕的是执阴阳的法门像在他肉身上套了无形枷锁,让他仿佛陷入越收越紧的阴阳大网。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撞击,张唯被震退数步,手臂再次传来骨裂声,但瞬间又在阴阳流转中恢复。
而蚩尤这次,身形也微微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张唯,眼神复杂无比。
终于,在张唯下一波攻势即将发动之际,蚩尤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停手吧。”
纯白空间内的狂暴能量瞬间平息。
张唯三颗头颅同时看向蚩尤,六只手臂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紫府法力在体内奔腾不息,随时准备再次爆发。
蚩尤看着张唯,那目光中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他缓缓开口。
“吾纵横洪荒,与神魔争锋,同境之内论及肉身搏杀未尝一败!今日,吾还是第一次见到,同境界之中,竟会有人能以肉身之力,生生压制于吾!”
张唯缓缓收势,三头六臂的法相与阳神金身如同退潮般没入体内,恢复常态。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淡淡的金芒,在纯白空间中缓缓消散。
他看着蚩尤,平静地说道:“前辈谬赞,我并非只依靠肉身。精气神三宝合一,仙道法力运转周天,极道肉身承载攻伐,三者缺一不可。
若无这执掌阴阳,逆转伤势的法门,若无紫府浩瀚法力支撑,单凭肉身,绝非前辈对手。”
蚩尤沉默了。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你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万法归一,精气神同炼,此乃真正的通天大道。吾败得不冤。”
他顿了顿,最终宣告:“你赢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纯白空间如摔碎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即哗啦一声,彻底破碎。
石室内的景象重新映入张唯眼帘。
张唯没有丝毫停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他再次上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祭坛上那颗沉重无比的青铜头颅。
他将头颅抬起,直至与自己视线平齐,语气无比认真。
“人祖在上,此方天地早已糜烂不堪,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更何况您乃人族共祖之一,与黄帝、炎帝同列!晚辈相信纵使万载沉沦,恩怨纠葛,您身为兵主,胸中亦有人族薪火!再如何,也绝不屑于对后世子孙、对这残破的人族故地下手吧?”
蚩尤那青铜铸就般的脸庞似乎凝固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爆发。
声浪如冲击波,震得整个石室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张唯首当其冲,只觉得托着头颅的双臂剧烈震动,周身皮肉都在声浪中疯狂抖动,仿佛要被撕裂。
但他咬紧牙关,脚下如同生根,紫府道韵流转全身,硬生生挺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笑声渐歇,蚩尤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狂笑声中依旧稳如磐石的年轻修士,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毫不掩饰的激赏。
“你很好,胆魄、实力、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吾蚩尤,看好你!”
话音未落,蚩尤那颗庞大的青铜头颅上,那顶古老斑驳的头盔突然软化延伸,最终化作一条坚韧的暗金色束带缠绕在张唯宽厚的肩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