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脚步未停,淡淡道:“些许幻象,乱不了我心,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
“想多驻足片刻,缅怀一二罢了。”
毕方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张唯心志之坚的凛然。
还好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要是真的一言不发,恐怕真的会死在张唯手里。
它不敢再多问,只是谨慎地跟在张唯脚边。
一人一鸟又前行了一段。
前方的路径变得更加诡异,灰雾浓稠,光带扭曲成各种难以名状的几何图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毕方习惯性地凭借它万年前的模糊记忆,判断着下一步的落点。
它看准前方一处看似相对稳定的灰雾平台,双翅一振,就要跃过去。
“等等。”
张唯声音骤然响起,同时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将刚刚离地的毕方捞了回来。
毕方猝不及防,吓得“啾”一声尖叫,赤红羽毛再次炸开。
它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张唯并未看它,而是双目微阖,随即猛地睁开。
刹那间,毕方仿佛看到张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有无穷无尽的变化正在疯狂演化。
星辰生灭,维度折叠……
这时是《吞渊秘录》深度异化后的感官与《执阴阳》道韵结合,形成的维度之眼。
肌肤之下,无数细微的吸能脉络同步搏动,解析着周围混乱的空间规则。
“你方才若跳下去。”
张唯道:“此刻已被维度断层彻底撕碎,神魂俱灭。”
毕方闻言,浑身羽毛都凉了半截。
它猛地朝着张唯目光所指的方向,喷出一小团本源火精。
那赤红如血的火精蕴含着焚金熔铁的高温,甫一离体飞入那片灰雾的瞬间,如被无数利齿啃噬。
嗤啦!
仿佛空间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团火精竟被凭空分解成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火线,随即被卷入数个骤然浮现幽暗漩涡之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便彻底消失无踪。
那片看似稳定的灰雾平台,在火精消失后,显露出其下犬牙交错的维度裂隙。
“嘶……”
毕方倒抽一口冷气,充满了后怕和惊骇。
“这怎么可能?!万年前,这里明明是一条稳固的气脉节点,以往的经验不可信了!”
它声音带着颤抖,若非张唯及时出手,它此刻已然形神俱灭。
张唯没有理会毕方的惊骇,他的维度之眼全开,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混沌光带和扭曲灰雾。
在他的视界中,前方早已不是一条连贯的小径,而是无数破碎的维度碎片。
这些碎片如被打碎的镜面,彼此倾轧吞噬。
所谓的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微弱空间涟漪在勉强标示着曾经的方向,稍纵即逝。
他凝视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一条断路。”
张唯终于开口。
“断路?!”
毕方抬头,满是震惊。
它立刻明白了张唯的意思。
通往前方的路径,在万载岁月和恶土不祥的侵蚀下,其维度脉络已经彻底崩断了。
它顿时慌了神,生怕张唯以为是故意框他的。
“主人,小人该死!万年镇压,浑噩度日,竟不知此地已生如此剧变,阴秽不祥侵蚀万物,连这维度夹层也未能幸免,我的经验,误了主人大事。请主人责罚!”
它声音惶恐,低垂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毕方深知路径断绝在此等绝地意味着什么,更怕张唯迁怒于它。
张唯瞥了它一眼,眼神中并无太多责怪之意。
“罢了,天道崩解,万法皆寂,你被镇压佛塔之下万年,与此方天地隔绝不知此间剧变,情有可原。”
他抬首,望向那色彩变幻的混沌深处。
“太上道祖所居离恨天,三十三天之上,如今怕是更难企及了。”
他心中掠过杨戬追寻三清四御踪迹的话语,以及张道陵对仙桥断绝的绝望断言。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
不过,以我如今修为,只要小心些,未必不能在这片废墟中,另辟一条路来。
接下来张唯以维度之眼观局,在无数破碎的维度碎片中谨慎穿行。
毕方紧紧跟在张唯脚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亲眼看着张唯数次在看似绝境的维度陷阱前停下。
有时他会屈指一弹,纯阳剑气射出,精准地点在某个看似不起眼的空间褶皱上,引发一阵连锁的空间涟漪,硬生生熨平一小片混乱的区域,开辟出短暂的通道。
毕方看得心惊肉跳,它对空间法则的认知完全被颠覆了。
这完全是对规则深刻理解后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