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意志,如万仞高山。
它连忙低下脑袋,赤红的羽毛紧贴身躯,声音顺从。
“是……是,主人。小畜定当谨记,竭力自保。”
它不明白,但本能地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张唯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九天玄玉所铸造的幽深入口。
时机已至,不容再拖。
“起!”
他低喝一声,再次展开三头六臂法相,三颗头颅心意相通,六条筋肉虬结的臂膀再次抬起。
这一次,当是全力施为。
仙道门槛级肉身巨力轰然爆发,沛然巨力集中于一点,轰向那闪烁着温润内敛光泽的玄玉断口。
轰!!!
比之前开启时更为恐怖的巨响炸开。
九天玄玉材质坚不可摧,万法难侵,但入口断口处终究是薄弱些。
在足以撼动山岳,崩裂大地的纯粹肉身伟力持续轰击下,那层隔绝内外的无形屏障终于发出呻吟。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在断口边缘的光晕上蔓延开来。
玄玉入口剧烈震颤,同源气息猛地从裂痕中喷薄而出。
这气息与张唯紫府内的莲花法身激烈共鸣,牵引感瞬间增强了十倍不止。
就在屏障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张唯眼中精光一闪,心念急转。
“镇!”
泥丸宫中玉京天宫清辉大放,帝座阳神抬手结印。
悬浮于他身后,正激烈震颤呼应着地穴深处同源之物的哪吒莲花法身,莹白神辉骤然一敛。
布满裂纹的残躯被一股浩瀚的紫府道韵与佛狱镇世之力强行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被摄入张唯体内,镇压于那亿万微尘构成的金刚佛狱深处。
佛狱内,赤脚大仙的断足仍在冲撞,此刻又添一尊躁动的法身,狱力奔涌,镇压的压力陡增,让张唯体表金光微微波动,但他神色不变。
隔绝内外感应,是为应对未知。
做完这一切,张唯再无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幽深的地穴入口。
毕方见状,哪敢怠慢,连忙将身躯缩得更小,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地穴通道倾斜向下,深邃无比。
通道四壁皆是那温润坚韧的九天玄玉,隔绝了一切神念探查,连声音都被吸收,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脚下尘埃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莲花法身虽被镇压,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同源牵引感却并未消失,反而在地穴中变得无比清晰。
张唯六目如电,金光神咒的微芒在肌肤下流转,将通道内比外界更为沉滞的腐朽气息迫开。
他每一步落下,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如星斗运转,紫府法力奔涌如江河。
毕方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紧紧贴着张唯的裤腿,赤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那越来越强烈的同源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并不算特别宽敞的地下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四壁及穹顶皆由完整的九天玄玉构成,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将外界一切污秽与探查彻底隔绝。
石室中央,一个简单的蒲团之上,赫然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是一个少年。
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唇红齿白,面如傅粉,生得极其白净俊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脑袋两侧,各扎着一个圆润饱满的包子头发髻,透着一股未脱的稚气。
少年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睡眠,周身感觉不到半分生命波动或能量气息,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玉雕。
然而,那身火红色的莲花瓣状战甲,那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印记,还有那无比熟悉的五官轮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如惊雷般在张唯心头炸开。
那被镇压在佛狱深处的莲花法身残躯,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裂纹深处流淌出炽热光晕,要冲破佛狱的封锁,与前方那少年融为一体。
张唯瞳孔骤然收缩,将那少年的身影锁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与紫府内法身的异动,缓缓眯起眼睛。
“哪吒?”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毕方耳边,
“嘎?!”
毕方浑身赤红的羽毛瞬间根根倒竖炸起。
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盯着蒲团上那唇红齿白、扎着包子头的少年身影。
昔日上古大神,三坛海会大神的真身竟与他们二人当面。
张唯自然不会轻举妄动,眼前这位,可是真正超越了人仙层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