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燃尽此身本源真火,崩碎莲台道基,我又岂会沦落至此,在这三十三天废墟的角落,枯坐无尽岁月,静待一缕重燃之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唯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将对方视为所有物的占有欲。
张唯瞳孔骤然收缩。
“你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哪吒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为此方天地,我付出血与火的代价,神躯崩碎,真灵蒙尘,万载沉沦。那么,如今收取一些合理的回报,不也是天经地义之事么?”
他的目光贪婪地抚过张唯每一寸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体。
“杨戬寻你,引你来此,你炼我法身,温养残躯,一切因果纠缠,皆指向此刻。
这具完美契合莲藕真身、半只脚踏入仙门、更兼具吞噬不祥浊体天赋的宝筏,便是天道予我的补偿,助我重临此世的薪柴与庐舍!”
“你想要我的肉身?!”
张唯神色冰冷,心中怒意越发深沉,磅礴的紫府法力混合着纯阳气血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护体神光透体而出,形成一片璀璨的金色领域。
“肉身?”
哪吒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轻轻歪了歪头。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却依旧平静得可怕,完全颠覆了神话传说中那个性烈如火的形象,更像是一位洞悉一切,执掌棋局的古老存在。
“不,你理解错了。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这具承载力量的躯壳。”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张唯的方向虚虚一握。
轰!
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体内开辟的金刚佛狱深处,那尊被他日夜温养,此刻正剧烈共鸣的莲花法身残躯猛地一震。
布满裂纹的莹白躯体内,熔金般的光晕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出来。
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志彻底苏醒,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战意顺着那无形的牵引,狂暴地冲击着张唯镇压它的紫府道韵与佛狱之力。
玉京天宫清辉狂闪,支撑天宫的青玉梁柱细微裂痕瞬间蔓延。
帝座阳神拂袖怒喝,浩瀚道韵化作亿万符文锁链,死死缠绕住躁动的法身。
“呃啊!”
内外夹击的恐怖冲击让张唯闷哼一声。
六条臂膀肌肉贲张,淡金神纹疯狂流转,死死定住身形,才没有被那股源自自身紫府的恐怖吸力拉向石榻。
见到这一幕,哪吒忍不住啧了一声,身上亮起的光辉暗淡了些,终究放下了手。
“看见了吗?这具莲花法身,本就是我的道基,你以紫府道韵温养它,就如在滋养一颗深埋在你神魂深处的种子。
如今,种子已然发芽,渴望着回归,重焕生机!你,连同你这具千锤百炼的浊体宝身,都将成为这颗种子破土而出,茁壮成长最完美的土壤与养分!”
他顿了顿,看着张唯竭力镇压紫府内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叹息,但那叹息转瞬即逝,被漠然取代。
“至于杨戬……”
那恐怖的吸力骤然减弱,让张唯得以喘息。
“你以为他不知晓么,你以为他让你来寻我这截残躯,仅仅是为了让你多一道分身保命?”
他轻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海渊龙宫的布置,乾元山金光洞内那截断臂的指引,背后都少不了他。
他身合禁制,道基枯竭,早已无力回天,镇压那地底大魔已是极限。寻找一具能承载我意志、助我重临的完美庐舍,替他,替这方沉沦的天地,去寻那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便是他与我之间,最后的默契了!”
张唯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杨戬师尊那枯坐御座,形容枯槁却眼神深邃的身影再次浮现。
灌江口临别时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此去,亦是赌命寻一条新路。”
“日后星海之上,你我师徒,还有重逢之日。”
原来,那重逢的期许,竟是以他张唯的肉身神魂为祭品,换得哪吒重生,再由重生后的哪吒去搏那一线生机?!
彻底背叛的情绪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张唯的整个心神。
比紫府内法身的冲击更甚百倍!
“嗬……嗬……”
毕方瘫在墙角,看着张唯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时而金光暴涨,时而紫府清辉狂闪,表情扭曲,显然在进行着神魂拉锯,吓得它连哀鸣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石榻上,哪吒那如磐石般沉寂的玉质身躯,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丝丝缕缕介于虚实之间的气流缓缓从他躯干渗透出来。
气流所过之处,石室内粘稠的秽气退散消融。
“元……元神本源?!”
毕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声音带着哭腔。
“主……主人!快!快阻止他!他在强行凝聚散落的元神本源,虽然微弱,但那是属于三坛海会大神的真正神性!
他要用秘法点燃这点本源,彻底夺舍重生,一旦让他成功引动这点本源真火,与你这紫府内的法身种子内外呼应,就全完了,快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