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如熔金的仙血混合着腐朽的司职本源喷涌而出,瞬间将石室污浊的空气染上一股奇异的腥甜与暮气。
那杆遍布裂纹的上古神兵去势不减,硬生生在断足中央凿开一个丈许宽的血肉通道。
通道边缘残留的赤金火焰疯狂灼烧着断足内蕴的仙灵本源。
哪吒踏着翻涌的污血与逸散的仙光,自通道中缓步走出。
莹白如玉的莲甲靴底踩在黏稠血泊中,不染半分污秽。
他行至张唯三丈紫府称尊的法相近前,上下扫视着张唯的艰难姿态,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倒是小觑了你。”
哪吒的声音清越。
“竟能凭凡俗浊体,将吾这具道基法身镇压于紫府深处如此之久。看来……”
他微微侧首,“万载沉沦,阴秽跗骨,连太乙世尊点化的不坏莲身,也衰朽至斯了。”
“呜……”
墙角传来毕方濒死的哀鸣。
恐怖的仙威将它每一根骨头都压得咯吱作响,连本源火精都如风中残烛般明灭欲熄。
张唯缓缓昂起头,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嘴角不断淌下淡金血线。
面对近在咫尺,神威如狱的三坛海会大神,他染血的嘴角却骤然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执子入局的讥诮。
“嗯?”
哪吒眉峰一蹙。
这笑意让他心绪泛起一丝不悦。
下一瞬,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折叠。
哪吒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张唯胸膛之前。
紧接着那只右手,如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地按入了张唯覆盖着神纹的胸膛。
五指触及温热血肉的刹那,一股源自莲花法身本源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瞬间扎向张唯的心脏、紫府、泥丸宫。
“此身宝筏,归吾所有,此乃汝之宿命,亦是汝之荣耀。”
哪吒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如宣告天理。
剧痛如亿万钢针攒刺神魂。
张唯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六目瞬间布满血丝。
然而,就在哪吒五指即将攫取心脏核心的刹那
“嗬,嗬嗬……”
张唯染血的喉咙里竟挤出低沉的笑声。
他非但不退,反而六条臂膀筋肉贲张至极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六条挣脱枷锁的太古凶龙,猛地向内一合。
砰!砰!……
六声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
张唯的六条臂膀死死箍住了哪吒,
每一寸接触的肌肤都爆发出刺目光屑。
哪吒那看似单薄却蕴含不朽莲性的躯壳,竟被这凡俗浊体的亡命一抱,勒得莲甲裂纹迸溅出细碎玉屑。
“找死?!”
哪吒清澈的眸子里终于闪过错愕与愠怒。
万载神战,仙魔辟易,何曾见过如此悍不畏死,近乎市井无赖的贴身缠斗。
螳臂当车,愚不可及!
他心念微动,周身莹白神辉便要如亿万利刃般爆发,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连同其亵渎神躯的臂膀一同绞成齑粉。
就在神辉即将透体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浓郁粘稠到极致的阴秽不祥气息,毫无征兆地自张唯周身亿万毛孔中轰然喷薄而出。
这气息带着一种源自天地根源的腐朽、万灵寂灭的终极恶意。
仿佛张唯体内连通着恶土最深邃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