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问:“只能维持肉身么?”
寿星翁叹了口气,“你以为这是什么洞天福地,这沉渊矿场是祂的体内牢笼。
这里的一切,包括这矿石,都浸透着祂的规则与气息。精原矿蕴含的阴寒物质,确实能刺激气血、淬炼体魄,延缓在此地规则侵蚀下肉身的衰败速度,说它能维持甚至略微增强肉身没错。
但你想靠它突飞猛进可就难了,它更像是一味药,吊着咱们的命,让咱们能继续给祂挖矿的药。而且,炼化起来凶险得很,一个不慎,寒气侵髓,神仙难救。”
他指了指张唯瞬间结霜又迅速消融的手臂。
“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吧,那滋味可不好受,没有强横的体魄和特殊的炼化法门,这就是催命符。”
张唯默然,没有再多说。
似乎,他可以直接炼化。
他不再多言,小心地将这块精原矿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气血最旺,可以一定程度上隔绝其阴寒气息的外泄,也方便他随时以气血和狱力缓慢温养炼化。
挖出精原矿的小插曲过后,张唯继续挥镐。
有了目标,他的动作更稳,心神也更加凝聚,仔细体会着每一次反震力道的细微差别,将其与《大威天龙金刚身》的修炼法门印证结合。
寿星翁也不再说话,只是偶尔歇息时,会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张唯那不知疲倦的身影。
沉渊矿场没有日月星辰,时间的流逝只能凭借体内生物钟和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压抑天光来粗略估算。
大约又过了十个时辰,他身边堆积的沉渊原矿已有一小堆,而怀中的精原矿也在持续的气血温养下,阴寒气息似乎内敛了一丝。
效率简直惊人,寿星翁忍不住说:“要不歇歇吧,照这些矿石的数量,你都快挖足一个月的量了。”
说到这儿的寿星翁终于停下了动作,拄着矿镐,剧烈地喘息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
他又说:“小子,先且这样吧。挖矿不急在一时,时间差不多了,该带你去见见咱们的人了。”
张唯闻言,停下挥镐的动作,转身看向寿星翁,目光平静,等待下文。
寿星翁喘匀了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郑重。
“你要加入我们,总得让大家伙认认脸,熟悉熟悉。这矿场里,抱团取暖,知根知底才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你杀了哪吒之事,老夫会替你保密。咱们这些人,跟玉虚宫那帮子本来就不对付,没人会去告密。但是……”
他抬头,望了望东边火炼谷的方向。
“太乙那老儿手段莫测,他精擅炼器炼丹,对此地规则的研究也比我们深,更兼有些压箱底的秘法。
哪吒是他亲传弟子,莲花法身同源,他未必没有特殊手段能追查到蛛丝马迹,老夫只能保证我不说,却拦不住他可能用的其他法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唯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他从未将希望寄托在绝对的保密上。
从决定轰杀哪吒元神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面对太乙真人报复的准备。
在这沉渊矿场,法力神通被极度压制,比拼的是肉身和意志,以及对规则的适应与利用。
他自信凭借千锤百炼的浊体宝身和《吞渊秘录》对不祥之气的独特适应性,并非没有周旋甚至反杀的余地。
当然,前提是尽快了解此地更多规则,提升实力,并找到立足之地。
有时候借势而为也能成势。
这地方当一头独狼不可取。
“我明白。”
张唯简短回应,将沉渊铁镐扛在肩上。
“有劳老丈引路。”
寿星翁见他如此镇定,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佝偻着身子,朝着公共矿坑更深处区域走去。
张唯迈步跟上。
如今杀了哪吒,既然太乙真人在此,不管对方是否会发现,他的立场只能跟着寿星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