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腰腹猛地一拧,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
这股拧转的力量从脚底生根,经小腿、大腿、腰胯节节贯穿,最终抵达肩臂。
嗖!
双臂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束缚,化作两条柔韧却蕴含恐怖劲道的钢鞭,猛地向前甩了出去。
速度快到在张唯的动态视力捕捉下,都只留下了残影。
刹那间,狭窄的矿洞内响起了几乎重叠成一片的锐利破空声。
那拳风像是无数尖锐的鸟喙同时啄击空气发出的嘶鸣。
百喙之名,名副其实。
张唯瞳孔收缩,赫然看到方贵身前方圆数尺的空气被极致速度与某种奇异力量扰动产生的异象。
拳风纵横,速度骇人。
更让张唯心头发紧的是,在这一秒内爆发的上百记拳影中,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正是当初那不可名状的阴秽不祥存在,将他与哪吒强行拖入这沉渊矿场时,所散发出的那股力量的共鸣。
这股力量,与他所修炼的紫府法力截然不同。
正常来说,紫府法力源于自身窍穴与天地清灵之气的共鸣,至阳至刚,运转间道韵自生。
而这一丝被方贵拳势引动的力量,却更加根本,似乎直接触及了世界底层。
比他所知的法力,似乎更高了一个层级。
整整三秒,疾风骤雨般的拳影戛然而止。
方贵维持着最后一拳递出的姿势,停顿了一息,才缓缓收势。
他胸膛微微起伏,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血色尽褪,连那头乱糟糟的红发都似乎黯淡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
显然刚才那番演示,对他这副伤了本源的身体负担极大。
他轻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雾,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看向张唯,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锐利。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那一缕不同于任何法力、真气、气血的东西。”
张唯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感受到了,比法力更凝聚,也更高。”
“对,就是那种感觉。”
方贵靠着岩壁滑坐下去,喘息着说:“我们这帮老家伙,被困在这里太久,琢磨来琢磨去,给它起了个名,叫灰力。
取其晦暗不明,却无所不在之意。它具体是什么,是祂的力量余波还是此方囚笼天地的本源之力,没人能真正搞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这沉渊矿场,谁能更早感知,更熟练地引动哪怕只是一丝丝灰力,谁就能活得更好,在斗台上赢得更多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唯那千锤百炼的身躯上:“想要感知并引导这一缕灰力,首要条件,便是肉身足够强横。
从筋骨皮膜到脏腑骨髓,乃至更深层的生命本源,都要能承受住这种异质力量的渗透和共鸣。否则,灰力未成,自身先被那股阴冷沉重的意蕴压垮,或者气血冲突,直接崩解。像那些只剩一口气的老家伙,连想都不敢想。”
说到这里,方贵直视张唯的眼睛,问道:“这速拳,你想学吧?”
张唯没有任何犹豫。
“自然想学。”
这不仅是一门搏杀技,更是在这绝境中打开一扇新窗户的钥匙。
能触及更高层级的力量,哪怕只是皮毛,也意味着多一分生存和破局的希望。
方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很快被疲惫掩盖。
“好,我教你。”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气息更顺畅些,开始详细讲解:“速拳的练习,第一步是感。在这里神识也被压得厉害,用你的肉身,用你每一寸肌肤,每一块筋肉,甚至去调动更深层次,细胞层级的感知,去尝试与此方天地产生极其细微的共振。
你需要忘掉外界的天地灵气,忘掉清灵仙气,去适应倾听这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沉重和死寂。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沉渊岩,去感受那岩石内部凝固的力。”
“第二步是引。当你捕捉到那一丝灰力共鸣后,便需用特定的拳术频率和发力方式,去引导它。速拳的招式架子是外壳,内在的呼吸节奏、气血搬运的细微转折、肌肉筋膜震颤的特定频率,才是关键。”
方贵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些发力路径。
“比如这第一式百喙,其力并非始于手臂,而是起于背脊一块特定的肌群,开背棱肌。
你先要凝神静气,将意念沉入背部,尝试让那块肌肉以一种独特的方式震颤,去叩问周围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