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贵在一旁看着,苍白的脸上先是露出惊讶,随即化为难以抑制的惊喜。
他抚掌笑道:“好,好!不愧是马元帅!这速拳虽算不得顶尖,但能引动灰力者,万中无一。
元帅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窥得门径,甚至引动的灰力比我初学时还要凝练一丝,看来,元帅那以地火淬炼的肉身根基,以及常年征战的杀伐本能,对此拳领悟大有裨益!”
马灵耀缓缓收势,额间竖痕微微开合,似在体味刚才那一丝灰力流转的奥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力阴寒沉重,与此地规则同源,却又更为凝练暴烈。若能驾驭,确是一股不俗的力量。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方贵,“引动不难,但欲将其如臂使指,融入拳法攻伐之中,发挥速之真意,尚需时日打磨。”
“那是自然!”
方贵兴奋道,“元帅根基深厚,悟性超绝,假以时日,必能将此拳推至更高境界!看来十日后的斗台,我等真的有希望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张唯,又看了看马灵耀,语气中充满了久违的期待。
“只要能胜一场,哪怕只是一场,我们就能获得喘息之机,至少能多分得几块精原矿,恢复些许元气!”
马灵耀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某家既落于此地,自当奋力一搏。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唯,“方星君,这位小友亦要登台?”
方贵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看了张唯一眼,叹了口气。
“张唯小友心志坚毅,体魄亦是不凡,老寿星对他寄予厚望,只是这速拳修行,非一日之功。他虽刻苦,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马灵耀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唯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他见张唯气息平稳,眼神专注,面对他这位元帅和方贵的评价,既无惶恐,也无愤懑,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这份心性倒是不错,可惜……
未登真仙,根基有缺,在这沉渊之地,先天便弱了一筹。
速拳入门尚且如此缓慢,十日之期,恐怕难有作为。
他心中念头转过,对张唯那点因末法成道而起的好奇也淡了下去。
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地,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微微摇头,不再关注张唯,转而向方贵询问起更多关于灰力特性以及斗台细节的问题。
张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并无波澜。
马灵耀的轻视,方贵的失望,都在预料之中。
他早已明白,在这沉渊矿场,乃至在整个修行路上,他人的看法从来都不重要,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朝方贵和马灵耀略一拱手,便扛起沉渊铁镐,转身走向自己平日挖矿的区域。
他需要借此继续熬炼《八九玄功》道种与肉身。
《八九玄功》乃杨戬所传的肉身成圣无上法门,入门条件苛刻无比。
张唯虽仅得一粒道种,且因杨戬身合禁制,本源枯竭而无法直接承受大道真文灌输,但这道种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与《观楼炼形术》、《大威天龙金刚身》等炼体法门隐隐呼应,不断滋养强化着他的肉身根基。
在这沉渊矿场,法力神通被极度压制,肉身力量的重要性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挥镐承受的反震,每一次气血搬运对抗阴寒,都是对肉身的绝佳锤炼。
尤其是配合吞渊秘录,他的三道异化的器官部位,给了他极大助力。
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劳作中,皮肤下淡龙鳞虚影与帝江魔纹流转得愈发顺畅,筋肉骨骼深处传来细微却持续的强化感。
《八九玄功》道种在沉寂中缓慢吸收此地独特压力与阴寒气息,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他的体魄。
他选了一处岩壁纹理相对清晰的区域,沉腰坐马,双手握镐,《观楼炼形术》带来的入微掌控力瞬间遍布全身。
脊柱如大龙起伏,腰胯拧转,全身力量节节贯通,最终汇聚于双臂,再传递至镐尖。
铛!!!
沉重的撞击声在矿洞中回荡,暗红色的碎屑迸溅。
那股熟悉的反震力道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筋骨脏腑。
张唯闷哼一声,皮肤下金红纹路微亮,硬生生将这股力道承受吸收,转化为锤炼肉身的细微能量。
他动作不停,一镐接着一镐,节奏稳定而有力。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在皮肤表面蒸腾起淡淡的白气,又在阴冷的空气中迅速冷却。
不远处,方贵仍在耐心地向马灵耀讲解演示速拳的奥妙。
马灵耀不愧是曾肉身圆满飞升、执掌火部的强横存在,其战斗天赋与对力量的领悟力远超常人。
不过两三个时辰,他已能将方贵所授的三式基础拳架打得有模有样,虽然距离方贵那疾风骤雨、引动灰力涟漪的境界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