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星翁那老儿突然得了这么个变数,实力和心性都非同一般,若任由其成长,必会打乱我们的布局,甚至影响后续谋划。此子,不能留。”
金吒肃然点头:“弟子明白。”
接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斟酌着词语。
“师伯,此子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确实非同小可。观其战斗,虽灰力运用生涩,但肉身根基之雄厚,爆发力之恐怖,实属罕见。
我们是否,可以先尝试拉拢?毕竟在这沉渊矿场,多一个强援,总比多一个强敌要好。若能将他招至麾下,不仅能削弱寿星翁,或许还能探知他一身本事的来历,甚至与哪吒师弟之事是否真有牵连。”
太乙真人闻言,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金吒的建议。
半晌,他缓缓摇头,正要开口拒绝。
在他心中,任何与哪吒之死可能产生关联的人或事,都应以最冷酷的手段抹除,宁杀错,不放过。
但就在话将出口的刹那,他神色忽然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色。
他改口道:“嗯……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金吒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师伯会转变态度。
太乙真人继续道:“你可以去试试看。以玉虚宫之名,许以重利,探其口风。若他识相,愿意归附……”
他眼中那抹异色化为一抹笑意。
“那便引他来火炼谷,到了我们的地盘,圆的扁的,还不是任我们拿捏,届时是收为己用,还是细细炮制,拷问出一切秘密,皆由我等心意。”
金吒瞬间明白了太乙真人的意图。
假意招揽,实则引君入瓮。
他心中凛然,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恭敬应道:“师伯英明,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太乙真人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斗台。
此刻,台上太乙真人团队派出的一名筋肉虬结,宛如铁塔般的大汉,正与一头从诸天裂缝中拖拽出,形似蜥蜴却背生骨刺的怪物厮杀。
那大汉吼声如雷,拳脚之间引动的灰力明显比之前的武吉要浓郁和熟练得多,显然是在此道浸淫日久的好手。
不过十余回合,他便寻得破绽,一记裹挟着灰暗气流的重拳轰碎了怪物的头颅,轻松取胜。
台下响起几声零落的喝彩,但比起张唯之前战斗引起的轰动,显得平淡了许多。
离去前,张唯在人群簇拥中,似不经意地回头,远远瞥了一眼斗台上的情形。
看到那大汉轻易取胜,他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暗自记下。
太乙真人麾下,果然不缺擅长运用灰力,肉身强横的战将。
这沉渊矿场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回到寿星翁团队所在的矿坑栖身地,气氛与离开时已是天壤之别。
原本弥漫在岩窟中的死气沉沉,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所取代。
寿星翁佝偻着身子,走在张唯身侧,枯瘦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连连对着张唯作揖。
“张小友,张道友,今日真是帮了天大的忙了,老朽代这帮不成器的老伙计们,谢过小友救命之恩,扬威之德!”
他这话并非完全夸张。
若非张唯连胜两场,他们团队中必然要再填进去几条性命,而且很可能是那些最没有反抗能力的老弱。
张唯的胜利,不仅保住了这些人的命,更赢得了宝贵的精原矿,最重要的是,狠狠打击了太乙真人团队的嚣张气焰,让寿星翁这边几乎跌入谷底的士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振。
张唯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那丝疲惫后的苍白,语气平淡。
“寿星翁言重了。同处困境,自当相互扶持。何况,我也是为了自己。”
这时,人群中一个面黄肌瘦,但眼神比其他人稍亮一些的中年男子挤上前来。
此人也是一位二十八星宿的星官,刘成。
刘成对着张唯深深一揖,声音哽咽。
“张道友,多谢,我是刘成,原北斗司下一个小小的巡值星官。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痛快的扬眉吐气胜利了。
看着那武吉被轰飞,看着太乙老儿那帮人铁青的脸,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发红的眼眶。
周围几个同样形容枯槁的仙神残众,也纷纷点头,看向张唯的目光充满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