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唯能感觉到，自己对这股力量的承受与化解能力正在增强。
不仅仅是《观楼炼形术》和《大威天龙金刚身》的功劳，持续炼化精原矿，引动灰力，似乎也让他的肉身与这方天地的规则产生了更深层次的磨合。
上交沉渊矿时，经过中心矿坑那深邃可怖的巨口，他总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心头那份对废料坑的警惕与对祂的忌惮从未消散。
团队内的气氛，因张唯在斗台上的两连胜而有了极大变化。
麻木与绝望依旧笼罩着大多数衰朽的身影，但投向张唯的目光里，除了最初的怀疑与后来的敬畏，也多了份复杂期盼。
寿星翁对他愈发倚重，偶尔在僻静处，会压低声音询问他修炼的进展，同时讲解此界的一些潜规则。
方贵的态度则更为直接，他不再将张唯视为需要额外照拂的末法紫府，有时在张唯练拳间歇，会上前指点几句关于灰力流转的细微窍门，虽仍是那副苍白疲惫的模样，但语气里少了失望。
变化最大的，则是马灵耀与秦洪海。
马灵耀修炼速拳越发刻苦。
这位昔日的火部元帅，天资着实不凡，额间那道竖痕似乎对此地规则有着独特的感应天赋。
他引动灰力的效率极高，流转之间已不见多少滞涩，甚至隐隐带上了他自身那丝微弱先天神火的灼烈特质，虽被压制得只剩火星，却让他的灰力在阴寒中多了一分隐晦的爆发力。
没过多久，他便正式迈入了速拳的小成境地。
演练之时，拳风呼啸，灰暗气流凝实如铅汞，在矿洞中搅动起沉闷的劲风，岩壁上留下的灰白痕迹又深又密。
他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方贵抚掌的次数越来越多，寿星翁眼底的期待也愈发炽热。
只是，马灵耀对张唯的态度，却并未因对方在斗台上的表现而有根本转变。
偶尔目光相接，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沉稳模样，微微颔首便算打过招呼，保持着一种带距离感的平静。
张唯对此心知肚明，也毫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与道路，在这沉渊矿场，实力才是最有效的语言。
而巨灵神秦洪海的变化则更显突兀。
这位性格粗豪莽撞的巨汉，在败于金吒之手后沉寂了很久。
他受的伤不轻，气血亏空，原本雄壮如小山的身躯都显出了几分佝偻。
寿星翁匀出了一块精原矿给他，助他恢复。
当秦洪海从寿星翁口中得知，这块精原矿是张唯在斗台上赢回来的战利品时，他捏着那块矿石，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那张虬髯怒张的脸上，神情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沉闷的叹息。
自那以后，张唯明显感觉到对方对他的态度有了改变。
不再是最初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排斥，也不再是斗台前那种将他视为累赘的烦躁。
秦洪海依旧话不多，但偶尔在矿道中擦肩而过，他会停下沉重的脚步，用那双铜铃大眼上下打量张唯一番，然后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
“练拳莫要懈怠，若有疑惑可以来问我！”
或者是在张唯完成当日挖矿份额，通过反震之力完成身躯淬炼，累得汗流浃背时，他会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扔过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着歇息，莫要直接躺地上，此界灰力从地而起，小心侵体。”
话语依旧硬邦邦，但其中那份别扭的认可与隐约的关照，张唯却能感受到。
这是一种属于沙场汉子之间最直接的认同。
张唯通常会拱手回应一句：“多谢秦将军。”
秦洪海则往往是哼一声，扛着那柄门板大的矿镐，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去。
日子便在这压抑却又暗流涌动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太乙真人那边貌似没了消息，但张唯心头清楚，对方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尤其是自己在斗台上的表现。
沉渊矿场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不变的压抑微光和体内生物钟的模糊感应。
这一日，张唯寻了一处更为深入的废弃矿道分支，开始今日的修炼。
他盘膝坐下，先取出一块精原矿握于掌心。
阴寒精纯的能量丝丝缕缕渗入，与体内气血交融，又被山河社稷图反哺的清光调和。
待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缓缓起身，摆开速拳的起手式。
心念沉入背部开背棱肌，细微而高频率的震颤开始。
同时，他默运《吞渊秘录》，体表肌肤下那些吸能脉络轻轻搏动，尝试更细腻地捕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阴冷灰力。
挥拳，收势，再挥拳。
动作看似单调重复，但每一次肌肉的颤动，气血的奔流，灰力的引动与附着，都在他《观楼炼形术》的入微掌控下进行着细微调整与优化。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破旧的衣物，在脚下积起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沉浸在这种枯燥却蕴含着力量增长喜悦的修炼中。
属性面板上，【速拳（入门）】后面的熟练度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9970，9975，9980……
终于，当数字跳动到9980时，张唯停下了动作。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灰白寒气的浊息，眼神锐利。
只差最后的二十点熟练度，便能冲破门槛，迈入小成境地。
“就在今日了。”
张唯没有立刻继续挥拳，而是再次盘膝坐下，取出了第二块精原矿。
这一次，他引导能量的速度稍稍加快，更主动地将那阴寒精纯的力量导向四肢百骸，尤其是与速拳发力息息相关的筋肉骨骼。
丝丝刺痛与冰寒感传来，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