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羊公如此厚待于我,便以一计还恩,而后再觅机离开便是了。’
贾诩不知不觉地浮现了这一念头,彻底冲垮了藏拙的理性,继续开口答道。
“……所虑是否有误,不过既然羊公询问,诩不敢隐瞒心中所想。”
“文和,但请直言。”羊耽温和地鼓励道。
贾诩顿感心中一热,连忙挪开看向羊耽的目光,望向大营中遗留的痕迹,说道。
“诩对董贼以及西凉诸将皆有几分了解,董贼看似鲁莽,实则莽中有算计;看似极重情义,实则薄情寡义……”
“而能促使西凉兵不惜抛下辎重与尸首的缘由,诩看来唯有两个可能。”
羊耽问道。“哪两个?”
贾诩答道。“要么,董贼授首,西凉诸将怒而对张将军穷追不舍,以图为董贼复仇;要么便是张将军顺利营救天子闯入大营,董贼正不惜代价地追杀张将军。”
羊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只觉得心中原本的那一层薄雾随之消散。
错不了,必然是二者之一,绝无第二个可能。
不过对于羊耽而言,无论真相是哪一个,当下做出的应对都是大体相近的。
就在羊耽准备下令之时,心中一动,再度朝着贾诩问道。
“不知文和可有妙计教我?”
“此事易耳,主公只需遣万骑击蒲坂津一带的黄河薄弱之处,便能以滔滔黄河水涤去心中之患……”
放弃了抵抗那种感性冲动的贾诩脱口而出地说了一半,方才猛然失态地捂住了自己的死嘴。
我这张死嘴,到底说了些什么?!
如此一来,我的正人君子形象岂不是荡然无存?
感受着那一道道投过来的满是震惊与惊悚的目光,贾诩自己也在茫然自己怎会如此毫无防备地说出心中所想。
“此计难不成是决黄河之水不成?”
“万万不可啊,主公,河东郡人口密集,一旦黄河决堤,整个河东郡乃至于河内郡都将化为一片泽国,实在是有伤天和……”
“主公,陛下或也还被贼人所劫持,黄河水一旦蔓延,就连陛下或也被波及!”
……
面对着麾下诸将接连的异议,羊耽则是目光隐晦地看了贾诩一眼。
贾诩此计何止是有伤天和的毒计,且言语之中所指的心中之患,可不仅仅是指董卓,怕是将刘辩都囊括在其中了。
羊耽摆了摆手,说道。
“文和纵是心计营救陛下,但也不可如此失了分寸,此计过于极端,稍有不慎就会波及陛下与万千黎庶,不可为之……”
顿了顿,羊耽眼中又浮现出几分重视地说道。
“不过,文和倒是给我提醒了一番,前方的蒲坂津与黄河相邻,须得防备西凉兵狗急跳墙之下用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