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无疑是让羊耽感到相当的舒心。
羊耽爱听真话,也觉得与吕布这等缺心眼的人相处起来,有时候有种放松大脑的轻松。
可羊耽身边却少了那等真正圆滑之辈。
如荀彧、荀攸二人,荀彧那向来都是板板正正的做派,日常装唐的荀攸更是不用提。
徐庶也是君子之风,素来是直言相告,不加委婉。
至于顾雍,则是被羊耽与荀彧商讨出的一些新政策所累,累得那叫一个面容枯槁,有种被榨干了的凄惨感,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琢磨什么圆滑。
“文和过来说话就是了。”
羊耽笑吟吟地道了一句。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贾诩应了一句,然后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坐在羊耽的身旁,呈上手中的竹简。
这一卷竹简所整理而出的,便是西凉兵仓促之间抛下的辎重具体名目。
羊耽翻看了一遍过后,也忍不住为这惊人的数量而感到吃惊。
大汉,穷吗?
穷!
若非民不聊生,又怎会叛乱四起?
可若问大汉富吗?
那无疑也是富极了。
自光武中兴之后,即便大汉偶有动乱,外戚与宦官争斗不止,朝政动荡,但这反而不断促使着财富高度集中在一小部分群体当中。
洛阳,那无疑就是无数财富汇聚之地。
原轨迹中,董卓能够独战天下,面对关东群雄的联手进攻仍游刃有余,甚至有余力建造酒池肉林、修建“郿坞”,并在坞中广聚珍宝,积谷可供三十年之需,其原因正在于此。
董卓卷席了洛阳,一举将大汉上百年汇聚在洛阳的累积搜刮一空,岂能不富?
即便如今董卓在控制洛阳的两日内,仅仅将先帝刘宏、外戚何进、十常侍以及相应派系官员所积攒的财宝搜刮一空,但这个数量无疑也是极其惊人的。
良久过后,羊耽将手中竹简一收,感叹道。
“民脂民膏啊!”
这一反应,让贾诩大感不可思议。
这一笔财富之巨,堪比大汉十年的税收,在贾诩看来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可贾诩未曾想到的是,羊耽会是这等的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忧伤的反应。
这让贾诩原本在心中升起的几分怀疑,对羊耽一应所作所为的真实用心的怀疑不知不觉中彻底消散……
如此视钱财如粪土,心怀天下庶民之人。
即便所作所为再如何不合常理,亦不是寻常俗人所能揣测的。
事实上,羊耽面对着这一笔庞大的财富能够如此平淡,对于一应奢靡享乐的追求也是相当无所谓的原因,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后世的眼界。
习惯了后世的繁华,让羊耽相对于所谓的奢靡享受,更注重那等背负着家国与万民的使命感。
当钱财不再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享受之时,这个数字再多,也终究只是一个数字罢了,又怎么可能动摇得了羊耽的心志?
半晌过后,羊耽忽然开口道。
“文和啊,汝心中可有什么志向?”
贾诩的眸光微微一动,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