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张辽的坐骑马力耗尽,已无逃往别处的可能。
且由于蒲坂津周遭的地形乃是一片平原,也没有什么深山可以让张辽钻进去。
因此,张辽眼下唯一的选择无疑是带着天子进入蒲坂津,而后尝试渡过黄河,暂且彻底摆脱了追兵再说。
蒲坂津作为河东郡的大渡口,虽未建城,但也自发形成了一处规模不小的人口聚集之地,聚集在蒲坂津一带的人口不会少于三五万。
这无疑也给了张辽可乘之机,轻易就隐藏身份带着刘辩进入蒲坂津之中,然后买了些吃食填肚之余,正急迫地寻找能够即刻过河的船只。
然而,几乎是在张辽与刘辩进入蒲坂津仅仅半刻钟的功夫,便有着一支千人之数的西凉骑兵呼啸而至,第一时间便是对渡口进行封锁。
西凉骑兵一贯凶残,为了追求效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为血腥的方式控制渡口。
这也使得蒲坂津当中的百姓商贾大为恐慌,以为乃是在河东郡本就风评不好的西凉兵打算劫掠蒲坂津。
一时间,大量的商贾百姓从蒲坂津当中四散而逃,场面彻底地乱成一团。
率领着千骑先一步赶来的华雄见状,挥刀连斩数人,不断尝试以言语威吓控制场面,却是促使着场面更为混乱,逃离蒲坂津的百姓可谓是争先恐后。
华雄的目光焦急且疯狂地在人群当中寻找,试图确认张辽与天子是不是就藏身在这群蚁民当中……
可过于混乱的场面,四散而逃的百姓,让华雄根本就看不过来。
眼见逃离的商贾百姓越来越多,耳中又有尖锐的尖叫声传入,让华雄的内心是又急又乱,干脆狠声地开口道。
“杀!”
随着华雄一声令下。
在藏身于蒲坂津民居的天子刘辩的目眦尽裂下,一场残酷的屠杀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在面前展开。
妇人的哀嚎,青壮的反击,稚子的哭声,老弱的诅咒……
“他们怎么敢的?”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这些性命……朕,朕……张将军,你放开朕,朕要出去,朕要阻止这一切……”
……
如今的刘辩,与其说是一位合格的天子,还不如说是一个在道观当中长大的懦弱又有些善良的少年。
这就是昔日舅舅所粉饰的天下太平?
这就是以民脂民膏养出来的西凉兵?
这就是……当下的大汉?
刘辩的嘴巴被捂住,整个人也被张辽死死地箍在怀中,唯有那双眼睛瞪得浑圆,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而出。
在华雄的一声令下,上千西凉骑兵正在不断追杀那些不断外逃的百姓,一时还顾不得搜索蒲坂津一带的民居。
可张辽的神色紧绷,难掩愤怒之余,更清楚必须要早做准备……
等西凉兵将蒲坂津杀戮一空过后,必然还会逐一查看民居。
在找到天子的下落之前,西凉兵是绝对不会罢休。
就在张辽估算着以自己的状态,是否具备强抢战马冲出包围的可能性之时,东侧再度传来数千计骑兵疾驰的动静。
这让张辽的心中一紧,悄然登高远远眺望了一眼,眉间忧色更甚。
赶来的这一支骑兵,仍然是西凉铁骑的装扮,所立的大旗书写着一个“李”字。
且张辽清楚地看到华雄派人前去与那一支骑兵接触过后,那约莫五千之数的西凉铁骑也跟着四散开来,形成着一张大网将蒲坂津包围起来,不断追杀着外逃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