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闻言,神色一震,一边连忙解开绑绳,一边急声道。
“奉先如此提醒,我方才想起自己一心与贼军厮杀,已然久久未曾注意到天子发出什么动静,可莫要出事了才好。”
随着裹住刘辩的甲胄解开,刘辩那难掩苍白的脸色显露了出来。
所幸,刘辩的双目仍显得清明,呼吸也算顺畅,这让赵云暗舒了一口气,问道。
“陛下可有哪里不适?”
若说不适,刘辩算是被绑在马背上反复颠簸了一个时辰,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哪里都是不适。
不过刘辩藏身在赵云怀中,即便只能通过一些甲胄缝隙观察外界,但也不是聋子。
这一战,刘辩自觉乃是累赘,心中紧张万分,但对于外界的动静却是一直密切关注,甚至不断在数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利刃破入皮肉的声音。
九百一十三!
这一个时辰里,光是刘辩数下来的利刃入皮肉声音都有九百一十三次。
这也使得刘辩的心理不知不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惧怕惶恐,再到适应安心……
最后被颠簸得极度疲惫之下,已经近一日一夜没有入睡的刘辩,甚至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如今被扯开了裹住的甲胄,得以重见天日的刘辩,眼睛下意识一眯,然后睁开眼率先看到吕布那极具压迫力的眼神,让刘辩浑身一紧,下意识用力抓住赵云的袍子。
赵云瞧出了刘辩的紧张,安抚道。
“陛下勿忧,此乃飞将吕布,亦是主公麾下大将,此番多赖吕将军进行接应,方才一时慑住了追兵。”
最后,赵云还特意侧身,让刘辩看清了身后约莫在五百步开外的那一片黑压压的西凉铁骑。
只不过,在吕布与赵云交谈期间,那一片西凉铁骑显得却是相当的安静,别说是继续猛攻过来,甚至没有发出什么明显的动静。
赵云这一句,也是特意对刘辩言明吕布的功劳。
没有吕布的接应,赵云还当真不确定后续不得不弃了夜照玉狮子之后,能不能夺马逃脱。
对此,赵云保守地估算了一番自己的状态,觉得把握还当真不算大,所以赵云承认这一份护驾之功也有吕布的一份子。
不过吕布并未品出赵云那一番好意,也不屑于抢占赵云的功劳,摆了摆手,道。
“行了,子龙且带着天子前去向主公复命,这一番功劳不必分给我,我吕奉先讨功仅凭手中方天画戟足矣,更何况眼前还不是还有大批军功等着我收割?”
赵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拱手道。“那就劳烦奉先为我应对追兵了,待战事一了,我再设宴感谢奉先的这一番援手。”
“不必了。”
吕布冷哼一声,开口道。“还昔日河套之恩罢了。”
赵云也不再反驳吕布,转而低声提醒一句刘辩小心坐稳,然后就继续策马往着吕布所指的羊耽方位而去。
待赵云离去,吕布的目光方才宛如发现猎物般看向前方的上万西凉铁骑,高声道。
“不进不退,那便在原地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