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大部分将领都是西凉人士的西凉军当中,徐荣乃是唯一一个能以非西凉人的身份独领一军的将领。
可见,董卓对于徐荣的信任。
在那恍惚的梦中,徐荣莫名觉得董卓原本清晰的形象正在飘远……
徐荣猛然睁眼,整个人坐了起来,方才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中军大帐当中。
可当徐荣看到摆放在大帐中间的棺木,看到从在一侧显得狼狈的李傕、郭汜、张济,又看着董白坐在另一侧泪流不止,方才明白那不是梦里的地狱,而是更为残酷的人间。
徐荣推开上前搀扶的亲兵,有些踉跄地起身,走到了棺木,看着棺木当中的董卓,双目止不住发热之余,强忍着悲痛地问道。
“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主公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不是已经拦住了并州伏兵,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说到最后,徐荣几乎是冲着李傕、郭汜二人嘶吼着质问。
素来,李傕、郭汜二人都看不惯非凉州人的徐荣,但此刻被徐荣质问得却是一阵脸热,难掩惭愧内疚。
在徐荣看来,自己被阻截在半途,一时半会做不到及时驰援董卓不假,但同样也已经拦住了并州布置的伏兵。
并且,徐荣还将绝大多数的西凉铁骑都提前派往蒲坂津。
有这么一股西凉铁骑的支援,即便董卓所率领的残部仍是不敌追兵,也应该能暂成僵持之势才对。
可,仅仅一日……
不,而是半天!
主公竟然就落得个自刎的下场。
局势的发展,已然完全超出了徐荣的预料。
面对着徐荣的质问,李傕、郭汜二人羞愧难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张济长叹出声,然后起身将所知之事都一一道了出来。
与李傕、郭汜的羞愧相比,张济自问已然是尽力了,甚至不惜动用感情牌,与侄儿张绣过了上百招,这才力竭被擒。
只是在张济自觉公正的诉说,徐荣、董白,乃至于董青看向张济的眼神都显得颇为怪异。
什么叫做张辽率八百破营救驾去?
什么又叫赵云七进七出护驾,孤身游龙万骑中?
什么说是吕布一人向前,万军辟易溃败?
听到大军溃败,西凉众将或俘、或降、或逃,只余董卓率领三千兵马固守蒲坂津负隅顽抗之时,徐荣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问道。
“张济,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倘若是败了,那就直言败了就是了,我只想知悉真相是什么,无意追究谁人的罪过,何必找这等借口?”
张济叹息着说道。
“可这就是真相……非吾与一众西凉将士不用命,实乃吕布、赵云似有项王之勇,张辽那厮亦可谓当世勇将。”
“彷徨败北,实乃非战之罪啊……”
此时此刻,张济一时莫名共情起了章邯。
秦末章邯不强吗?
近乎以一人之力挽天倾,打得各路诸侯抬不起头来。
可章邯最终遇到了项王,被项王以五万楚军大破三十万秦军。
张济自问一众西凉将领,已然反抗得异常顽强,可……真的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