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徐庶的眉头一舒,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
“丞相的意思是马腾同样也被蒙蔽了?西凉叛军从一开始就没有破釜沉舟的打算?”
“孺子可教也。”
羊耽笑着答道。
“虽说李相如颇有多谋之名,但就是与韩遂相比都差了不少,更何况破釜沉舟一计,那可不是寻常庸将所能效仿的。”
效仿项王?!
这是羊耽听过最为可笑的一句话。
学其者生,似其者死。
项王能够成就“破釜沉舟”的奇迹,那是因为统兵之人是项王,而不是效仿破釜沉舟的人就能成为项王。
这一支西凉叛军就个体士卒的凶悍程度来说,自然还算不错,但想要“破釜沉舟”,那在羊耽看来就是个笑话。
尤其是这一支西凉叛军还是由多路叛将所结成的联盟,就连命令都未必能够统一,人心怎么可能统一?
“叛军人心不一,面临困局绝无死战之心,我不疑马寿成叛变,而是马寿成中计而不自知……”
顿了顿,羊耽目光微垂,斟酌了片刻后,说道。
“若我所料不错,此实乃李相如为安抚诸将所用的缓兵之计,其目的便是为了……今夜突袭叛军粮草存放之处,以求直接夺取部分粮草,从而保证自己的兵马能够退回陇西郡。”
徐庶沿着羊耽所做的判断,面露恍然大悟之色,然后带着几分羞愧地说道。
“庶一时失察,险些误导丞相,还请丞相降罪。”
“不罪。”
羊耽笑着道了一句,然后示意徐庶到旁边桌案上取笔墨纸砚送到床榻边上。
紧接着,羊耽提笔如走龙蛇,迅速写了一道军令,又取出随身所携的虎符以及丞相印信加盖,然后将这道军令递给徐庶,道。
“将这道军令给奉先送去,既然西凉叛军自乱在即,那便再添一把火,让战事早日结束,也能减少一分百姓的负担。”
“是。”
徐庶双手接过军令,躬身退出房间,这才转身快步前去安排。
……
而在西凉叛军所立的大营当中。
夜色渐深,整个大营明面上已然陷入一片安静。
除了部分安排巡逻的士卒外,大营当中的士卒大多都已经呼呼入睡的三更天时分。
李相如率领的兵马所在的营帐已是一片异动,一应士卒尽数完成了披甲。
紧接着,李相如率领本部兵马径直就往着粮仓的方向闯了过去。
仓促之间,寻常巡逻士卒根本就无人敢拦……
只是,当李相如赶到粮仓之时,赫然发现在其余方向,有两支兵马也在气势汹汹地靠近粮仓。
众人四目相对之间,各自暗骂了一声,尽皆明白了对方抱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打算。
什么破釜沉舟?
死战之心?
打赢了汉军能分几个钱,何必拼命?
这等困局之下,李相如看到的活路是只要自己跑得比同僚快,粮食比同僚多,那自然就能顺利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