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韩馥的命令下达之际,站在韩馥身旁的沮授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急忙开口劝阻道。
“主公不可调动后备队,否则一旦某处城墙告急,一时半会主公将再无可用兵力……”
可沮授注意到了韩馥那充满猜忌以及冰冷的目光,声音忍不住一顿,方才接着劝道。
“即便要用,主公也万万不能尽数调动所有后备队,只需一半……不,主公只需调动三成后备队前往东门即可。”
“东门如今所营造的声势虽大,但其中必然有诈,三成后备队足以探明虚实。”
可在这等危急局势之下,韩馥看见的不是一个拼命劝诫的谋臣,而是一个要阻挠自己弥补东门缺口的叛臣,脱口而出道。
“公与何时沦为袁氏走狗,还欲阻挠吾之大事?可笑!”
沮授一时僵在了原地,周遭目睹这一幕的文武皆是噤若寒蝉。
韩馥没有直接处置怀疑已经跳反的沮授,而是令人将沮授控制在城楼之上,要让沮授亲眼看见袁绍的败退。
“公不听我言,必遭大败啊……”
沮授字字泣血地说着,双目盯着城外的大纛一片通红。
沮授为何断言东门有诈,那便是沮授注意到了西门城外的袁军隐隐有着进一步全面进逼的趋势。
倘若袁绍当真是打算先拿下东门,袁军的这一番反应却是不合常理!
更何况,东门的守备空缺只是相对而言,实则仍有五千守军,即便是面对数万大军猛攻也能坚守一段时间,怎能一时乱了阵脚把至关紧要的后备队都压了上去。
隐隐间,沮授已然洞悉了袁绍的谋算……
袁绍的目标是西门,就是要通过这样反复调动,争取出一个一定时间没有其余援军能够支援西门的时机。
而后……
可当沮授看见了那站在了大纛之下身披金甲的袁绍亲自向前,就连大纛也是跟着前压,仍是低估了袁绍的气魄。
作为统帅且还是主公的袁绍,居然选择不避矢石,亲自领兵攻城。
‘如此气魄,如此气量……难怪,难怪韩文节坐拥一州之地乃是难敌一郡之势。’
‘此非兵力的差距,而是人主之间的差距!’
沮授生出如此明悟的同时,却也是心如刀绞,明白韩馥……要败亡了!
只见随着袁绍亲自踏足战场,由左右寸步不离相护着的颜良文丑一路攀爬云梯杀上了城墙,一时间跟随着袁绍攻城的士卒士气为之暴涨。
原本看似固若金汤的西门,仅仅是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然是显得摇摇欲坠。
与士气如虹的袁军相比,即便城墙之上的守军数量没有丝毫逊色,但仍是被袁军杀得是节节败退。
“众将士随我杀!占城墙!夺城门!!”
“城破之日,大赏!!!”
袁绍高举宝剑,不断嘶吼着催促拿下西门的速度。
这一刻,袁绍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站在城楼一角显得是格格不入的沮授,略作停顿后,便是重新将注意放在了攻城之上。
这一刻,袁绍已然是押上了所有,甚至就连自己都押到了牌桌之上。
要么拿下高邑,要么……死!
身先士卒在前的袁绍,想要撤退可不是一件易事。
而也就在韩馥仓皇抵挡之际,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战场之上回荡了起来。
“大汉龙胆将军在此,反贼安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