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退后。
“你果然是小魔鬼吧，哪有人用生命做交易的？”
看着路明非避之不及的怂样，路鸣泽不满地撇撇嘴。
路鸣泽放下手臂，撇撇嘴：“多少人想把灵魂交给魔鬼来换取力量都找不到魔鬼呢，我主动送上门来，你居然还嫌弃。”
随着这句话说完，路鸣泽身上凝实的质感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就像是老旧电视机上出现了雪花噪点。
接着路鸣泽身影逐渐隐去，变得半透明起来。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早晚有一天你会主动找我的，哥哥。当你遇到真正让你绝望的事情时，你会跪下来求我拿走你的生命。”
说到这里，路鸣泽突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路鸣泽半透明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倾，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路鸣泽在路明非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路明非的额头。
“虽然交易失败，但这只是第一次交易，就把这里当作礼物送给你吧。”
路明非愣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撑地的姿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路明非赶紧抬起手摸了摸额头，除了有一点点冰凉的触感之外，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这时路明非突然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
路明非发现周围人逐渐开始动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把黑色护具头盔重新套在脑袋上，飞快地系紧了下巴处的绑带。
就在绑带扣死的那一瞬间，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楚子航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紧握竹刀，缓缓将刀身举到了身前。
他的双脚一前一后错开，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且杀气腾腾的“水月”起手式。
“路明非，我要上了。”楚子航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
路明非握着竹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就在路明非下巴微点的一瞬间，楚子航猛地踏前一步！
楚子航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弹射而出。
竹刀带出破空声，携着恐怖的力道，直奔路明非的面门劈了过来！
路明非隔着面罩看着逐渐充斥自己整个视野的竹刀，心想这下完了。
自己这脆弱的头盖骨肯定会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两半吧，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但出乎路明非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的视线中，楚子航原本迅如奔雷的一刀，此刻竟然变得出奇的缓慢。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是楚子航念及同门之情，故意放水了。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路明非用余光瞥向周围。
场边那些原本正准备惊呼出声的狮心会成员，在路明非眼里全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帧一帧地在播放。
路明非后发先动，手腕极其自然地向上一翻。
在楚子航的剑路即将到达他面门的前一刻，路明非手里的竹刀已经提前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啪！”
极其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内回荡。
路明非的竹刀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楚子航竹刀的侧面。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点拨，直接破坏了楚子航这一刀的重心和发力点，将那股致命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引向了一旁。
“你们看清了吗？他居然挡住了！”
“什么叫挡住了？那叫后发先至，楚会长的剑路被他直接从侧面截断了。”
“他刚才根本就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完全是靠着神经反应速度，在瞬间捕捉到了会长的破绽。”
“全狮心会能反应过来会长这一刀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说像他这样轻描淡写地破招了。”
“这就是S级的真正实力吗？我就说平时那副衰衰的样子绝对是装的，这才是顶级屠龙者的从容！”
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场中央，楚子航眼底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不过楚子航可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实战派，他顺势手腕一转，手中的竹刀贴着路明非的刀身侧面滑拉下去，刀锋一转，极其刁钻地直击路明非握剑的手腕。
这变招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这精妙的动作在路明非眼里，依然像是在看慢动作回放。
路明非正打算松开剑柄，往后退半步，轻松躲开这一击。
就在这时，楚子航眼底的黄金瞳点燃！
伴随着黄金瞳的点燃，楚子航出刀的速度猛然加快，竹刀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路明非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
路明非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手指本能地一松，竹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楚子航脸色大变，立刻扔掉手里的竹刀，快步走上前去查看路明非的手腕。
原本在出刀的时候，楚子航是严格收着力度的，只打算点到为止。
但他万万没想到，盘旋在卡塞尔学院上空近百年，一直压制着所有混血种言灵和血统的守夜人戒律，竟然在刚才突然解除了。
虽然戒律没法让楚子航使用言灵，但对肉体力量和龙血活性的压制一直都是存在的。
戒律一没，楚子航体内被压制的力量瞬间恢复了正常。
力量的突然暴涨让楚子航失去了对力道的精准控制，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是全力打中了路明非的手腕。
楚子航可是经历过龙血洗礼的超级混血种，体质完全堪比一头人形的次代种纯血龙族。
要是普通人被打中这一下，估计整个手腕的骨头都会被瞬间打断，连带着肌肉也要撕裂。
楚子航满脸自责，握住路明非的手腕，准备马上呼叫学院的医疗部。
但他低下头仔细一看，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楚子航惊讶地发现，路明非看似白皙瘦弱的手腕上，除了被竹刀砸出的地方有一圈微微发红的印子之外，别说骨折了，连淤血都没有。
楚子航在路明非发红的手腕上用力按压了几下，确认了路明非真的只是皮外伤。
楚子航瞪大眼睛，定定看着路明非。
这到底是什么身体素质，就算是程随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但其实楚子航想多了。
楚子航对程随实力的认知，还停留在日本之行以前的阶段。
现在的程随就算站着不动让楚子航去砍，竹刀断了都不一定能在程随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印子。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两只燃烧着金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路明非突然感觉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楚师兄……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路明非心里发毛，连忙用力把自己的手从楚子航那铁钳般的手掌里抽了回来，一边揉着仅仅只是有些发热的手腕，一边干笑打着哈哈。
“我没事我没事，师兄刀法真准，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我吓死，哈哈，哈哈哈……”
楚子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底的黄金瞳缓缓熄灭，默默地收回了手。
“没事就好。”楚子航声音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周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狮心会的众人鼓掌呐喊，气氛被刚才的对决点燃。
路明非站在场中央，看着周围一张张为自己欢呼的脸庞，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掌声，他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以前在高中，他永远是那个被人无视的衰小孩。
而现在，他终于站在了聚光灯下，接受着众人的认可。
但路明非不知道的是，他体内的骨骼结构现在已然发生了完全改变。
路鸣泽刚才送给他的所谓“小礼物”，其实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龙骨状态。
他的身体，正在向着某种凌驾于凡人之上的伟大生命体悄然蜕变。
但在狂热的掌声过后，人群中也有不少敏锐的干部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刚才感觉到了吗？压在心头的沉闷感突然不见了。”
“对，我体内的血统活性刚才瞬间飙升了一大截，是戒律吧，守夜人的戒律怎么突然解除了？”
“不可能吧？戒律笼罩学院近百年了，除了极特殊情况从来没解除过，难道是有外敌入侵了？”
楚子航默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参与干部们的讨论。
他抬起头，默默看着挂在训练场墙壁上的校园广播喇叭。
楚子航猜测戒律的解除肯定和程随被通缉有关，他在等待学校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