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钟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挂在天边。
夏弥背着有些发白的帆布双肩包,一路小跑在回家的街道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女的身上,给她那头柔顺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夏弥背对着红彤彤的落日,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曲,蹦蹦跳跳的朝家跑去,步伐轻快得像是一只在林间跳跃的小鹿。
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百褶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街道两旁的行人频频回眸,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充满活力的少女吸引。
路边几个坐在马扎上下象棋的老年人,手里捏着棋子,看着夏弥蹦跳的背影,原本布满皱纹的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样年轻漂亮又有活力的小姑娘,就像是一阵清新的风,让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年人,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年轻时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夏弥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她一边走,一边伸手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微信,直接点进置顶的聊天框。
空空如也。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冷冰冰的“早点睡觉”。
夏弥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女孩气鼓鼓地撇了撇嘴,按灭了手机屏幕。
拐进老旧的居民小区,楼道里常年不见阳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夏弥走到自家门前,刚准备掏钥匙,就看到那扇原本就掉漆的防盗门上,又被贴上了一张崭新的疏通下水道小广告。
“烦死了,昨天才清理干净的!”
夏弥一边抱怨着,一边伸出白皙的手指,抠住小广告的边缘,用力把它撕了下来,揉成一团随手扔到楼道外面的垃圾桶方向。
她从背包侧兜里摸出那把有些生锈的钥匙,对准锁孔塞进老旧的防盗门。
用力一拧。
咔嗒一声脆响,夏弥推开了沉重的防盗门。
“我回来了!”
夏弥站在玄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屋内大喊了一声。
声音清脆响亮,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但屋内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回应她。
夏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早就习惯这种孤独的感觉了。
换下鞋子,她把沉甸甸的书包从肩膀上褪下来,随意地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紧接着,她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客厅有些年头的长沙发上。
夏弥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
夏弥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拧巴的人。
先不说她经常在夏弥和耶梦加得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之间,找不到一个平衡点。
说实话,生活了这么久,现在的夏弥自己都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包括她每天推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大喊的那句我回来了,其实都是一种心理暗示。
就好像只要每天坚持做这种寻常的举动,就能让她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
但夏弥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注定成为不了那种普通女孩。
想到这里,夏弥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抬起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脑袋,把原本柔顺的头发揉得一团糟,在沙发上扭动着,嘴里发出奇怪的哼哼声。
就在这阵烦躁中,夏弥突然想到了绘梨衣。
最近那个傻乎乎的红发女孩,天天问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亲嘴的话会不会有小宝宝之类的问题。
夏弥每次看到这些消息,都恨不得立马飞去日本检查一下绘梨衣。
也不知道程随到底对绘梨衣做了什么,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他真下的去手吗!
但虽然心里这么吐槽,其实她心里很羡慕绘梨衣。
毕竟程随足够主动,哪像楚子航那个木头!
自从昨晚发了一个干巴巴的早点睡觉之后,就从人间蒸发了,纯纯的钢铁直男!
想到这,夏弥愈发烦躁,又伸出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总不能让她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去主动追人吧。
会不会显得很掉价啊!
夏弥紧接着又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出去。
防火防盗防师兄!
夏弥你一定要矜持,爱情是个长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