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吞噬,无尽的黑暗压在卡塞尔学院的废墟上。
半空中的路鸣泽没有去看跌坐在泥水里的路明非,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注视着深坑中那座疯狂隆起的黑色肉山。
小小的身体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路鸣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自嘲。
路明非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想到什么?”
“奥丁的动机。”路鸣泽看了眼自己的哥哥,“我之前一直怀疑他在背后谋划着什么,但那些事情看起来又毫无关联。直到他在日本出现,夺取了白王的圣骸,我才自以为是地找到了答案。”
路鸣泽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奥丁是想代替黑王的位置。我以为白王圣骸就是他用来压制尼德霍格,自己登临王座的底牌。但我错了。”
路明非顺着路鸣泽的目光看去,那座肉山已经庞大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某种生物的怒吼声。
“他夺取白王圣骸,根本不是为了对付黑王,那只是他为黑王重临世界,准备的一顿丰盛的养分罢了。”
战场边缘,程随单手提着草薙剑,面无表情。
他当然也听到了路鸣泽的话。
程随想起了之前奥丁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北极有一种鸟,生来就要每年从北极极夜时刻迁移到南极的极夜。
仿佛命定一般,逐光而行。
路鸣泽看着那团血肉,轻声呢喃:“奥丁从来就不是想在诸神黄昏中幸存。他本身就是成为诸神黄昏的缔造者。
他是黑王的造物,是黑王注定归来的后手。没人能逃过注定的命运,哪怕是自诩为神明的奥丁,也不例外。”
随着路鸣泽的话音落下。
“轰隆——!”
整片大地开始塌陷。
那团黑色的血肉膨胀到了极限,隐约间,一头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色巨龙轮廓,正在从粘稠的血肉中艰难地脱胎而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以卡塞尔学院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地球!
言灵·皇帝!
但这一次,不是奥丁那种拙劣的模仿,这是宣告这个世界真正的皇帝,重现于世的无上神权!
地上的众人瞬间遭了殃。
刚刚被程随的分身救回来、勉强恢复意识的恺撒,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痛苦地蜷缩在泥水里,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
恺撒金色的长发中居然长出了两根尖锐的骨刺。
他白皙的皮肤下,一层层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片直接刺破了血肉,缓慢向外蔓延。
不只是恺撒,一旁的楚子航也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刚刚被治愈的胸口剧烈起伏,属于龙族的黄金瞳不受控制地燃烧到了极致。
他的指甲迅速变长弯曲,化作了锋利的龙爪。楚子航咬着牙,仅存的理智让他想要握住地上的村雨了结自己,不愿变成怪物去伤害别人,但他连拔刀的力气都被这股威压剥夺。
连夏弥这位龙王,此刻也痛苦地捂着脑袋,半跪在地上,浑身战栗。
这是言灵·皇帝在强行提纯他们的血脉!
同时,这也是黑王尼德霍格,对所有盗窃龙族血脉之人,降下的残酷神罚!
要么在血脉的沸腾中爆体而亡,要么失去理智,异化成只知杀戮的死侍!
程随眉头紧锁,体内的仙术查克拉疯狂运转,强行抵御着这股无孔不入的威压。他一把抓住楚子航的肩膀,掌仙术莹绿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试图压制楚子航体内的暴动。
路明非看着平时骄傲的恺撒在泥水里痛苦翻滚,看着永远挡在前面的楚师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都慌了。
他转头看向半空中的路鸣泽,眼眶通红地大吼:“路鸣泽!我刚才不是也能发动皇帝吗?我用我的皇帝去抵消他的啊!”
路鸣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路明非的无知。他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看着焦急万分的路明非,缓缓摇了摇头。
“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我的傻哥哥。”路鸣泽的声音里带着怜悯,“这可是混血种和所有龙族的始祖。你以为他的言灵·皇帝,和刚才奥丁使用的,或者是你刚刚觉醒的,是同一个级别的吗?”
“那怎么办?!”路明非看着楚子航脸上已经爬满了大半的黑鳞,着急开口。
他毫不犹豫地冲着路鸣泽出声:“不就是剩下的四分之三生命吗?你要用就全拿去啊,现在他妈的还是在乎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路鸣泽听到路明非这番话,明显愣了一下,眼眸里闪过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