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叉子，看向女店主：“你祖父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到正题了。
女店主想了想：“祖父留下的东西挺多的，店里的模具、配方册、还有……”
她顿了一下：“还有一张很奇怪的纸。”
叶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纸？”芙莉莲追问。
“一张很旧的……金色的纸？祖父一直锁在抽屉里，说是一位旅人留给他的，那位旅人说如果以后有精灵……”女店主看了芙莉莲一眼。
“有精灵来找这张纸，就交给她。”
旅人？又是留给精灵的。
那不多半是辛美尔留的。
他之前路过这座城市，把残页托付给了蛋糕店的老板。
留给以后来取的精灵，芙莉莲。
叶辉侧头看了芙莉莲一眼。
“能让我看看吗？”芙莉莲道。
女店主点头，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翻箱倒柜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她拿着一个木盒走出来。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张泛着淡金光泽的羊皮纸，和一张普通的信纸。
芙莉莲先拿起了信纸。
叶辉没有偷看。
虽然他的神识能感知到，但是他还是尊重别人隐私的好吗？
信纸不长，芙莉莲看了一会儿后，就叠好放回了木盒里。
“这张金色的纸……”芙莉莲拿起了羊皮纸残页。
【时空任务局任务更新：收集上古魔导书《混沌经典》残页（3/3）。】
三页全了。
芙莉莲把残页递给叶辉。
“这一页记载的是什么？”叶辉翻了一下。
“灵魂共鸣术。”芙莉莲回答得很快，显然她之前就研究过索引。
叶辉把残页收进储物戒指。
小樱凑过来拽他的袖子：“找到了？”
“找到了。”叶辉摸了摸她的头，“三页全齐了。”
小樱开心地蹦了一下：“太好了！”
【木之本樱情绪值+10】
知世挽住叶辉的胳膊：“叶辉君，目标完成了？”
叶辉之前就和两个女孩子说过他要找三张残页来加强世界树的事。
找三张残页，能够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多半能够得到世界树碎片，所以能够加强世界树。
“完成了。”叶辉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安心旅游了。”知世紫瞳弯起。
“本来就在旅游。”叶辉失笑道。
“嗯，但有别的事情在头上的时候，叶辉君总会分心。”知世轻声笑道。
“现在可以专心陪我们了。”
叶辉低头看她。
知世没看他，耳尖浮着淡粉。
【大道寺知世情绪值+12】
和店主告别后，叶辉他们离开了蛋糕店。
门口的橘猫还在睡觉。
小樱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猫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睡了。
“叶辉君，叶初如果看到猫猫会不会很开心？”
“她现在看到什么都开心，看到袜子都开心。”
小樱嘿嘿笑了一声：“她跟小可玩的时候特别开心。”
小可在口袋里又探出来了：“听到了吗叶辉！叶初和我关系最好！”
“她跟任何能被她揪住的东西关系都很好。”叶辉冷淡评估。
小可的翅膀耷拉下来了。
【可鲁贝洛斯情绪值+12】
芙莉莲在后面走得慢了一拍。
叶辉回头。
芙莉莲站在蛋糕店门前，看着那块画着三层蛋糕的旧招牌，银色的头发被风掀起来一缕。
“芙莉莲。”叶辉喊了一声。
她转过头。
“走了。”叶辉朝前方偏了偏头。
芙莉莲迈步跟上来。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那封信是辛美尔写的。”
叶辉没回头，但放慢了步子。
“他说如果我以后路过这座城市，一定要再吃一次栗子蛋糕。”芙莉莲的声音平平的。
“然后他说他觉得我以后一定会来的，因为那个蛋糕确实很好吃。”
叶辉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芙莉莲：“他判断得挺准。”
芙莉莲点了点头：“嗯，他判断很多事都很准。”
广场上喷泉的水声很响。
小樱执意要再给那只橘猫拍一张照片。
叶辉站在蛋糕店门口等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芙莉莲。
精灵小姐站在喷泉旁边，视线落在广场中央勇者辛美尔的铜像上。
铜像上的辛美尔年轻英武，臭屁地叉着腰。
标准的勇者造型。
而真正的辛美尔，今年五十七岁了。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按照原作的时间线，芙莉莲和辛美尔在打败魔王后一共见过三次。第一次是五年后，第二次是十年后，第三次是五十六年后。
第三次是辛美尔的弥留之际。
现在是第三十一年。
辛美尔还活着，但也不年轻了。
而芙莉莲……
叶辉看了看芙莉莲那张二十来岁的脸。
一千多年的精灵，和人类的时间尺度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在她眼里，三十年可能跟三天差不多。
所以她不着急。
她觉得来日方长。
一直到辛美尔临终，芙莉莲说的不是“再见”，而是“永别了”，她这才懊悔本可以一起度过的时光。
“叶辉君？”知世手指钩住了他的小指。
叶辉回过神。
“你在看那个铜像。”知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轻轻的，“在想什么？”
叶辉偏头，压低声音：“芙莉莲上一次见辛美尔是什么时候，你猜。”
知世想了一下：“她提过十年前的那场揭幕仪式。”
“对，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到现在，她已经二十一年没见过辛美尔了。”
知世一点就透：“你觉得她应该去见他。”
“不是我觉得，”叶辉把知世的手整个握住，“是她如果不去，以后会后悔。”
知世的紫眸转了转：“你怎么知道？”
叶辉张了张嘴。
因为他看过漫画。
这话当然不能说。
“直觉。”他面不改色。
小樱终于拍完了橘猫，小跑回来，手里还抱着知世的摄像机：“叶辉君！那只猫会翻肚皮！”
“你也会。”叶辉笑道。
“我才不会！”小樱的呆毛不屈地弹了一下。
【木之本樱情绪值+10】
芙莉莲从喷泉边走了回来，步子不紧不慢。
叶辉忽然开口：“芙莉莲，你上次见辛美尔，是什么时候？”
芙莉莲的步子顿了一拍：“……二十一年前。”
“为什么这么久没去过？”
芙莉莲歪了歪头，银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一缕：“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书还没看完？”叶辉学她的口气。
芙莉莲看了他一眼。
小樱在旁边拽了拽叶辉的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讲：“叶辉君，你是不是想让芙莉莲去找辛美尔？”
叶辉没回答，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樱嘿嘿一笑。
【木之本樱情绪值+11】
知世没说话，她的手指在叶辉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的意思是，好主意，我配合你。
叶辉重新看向精灵：“芙莉莲，辛美尔现在在哪？”
芙莉莲的回答很快：“现在在卡纳特，他经常出门。”
叶辉挑了挑眉。
她知道得非常精确。
这是暗戳戳地在关注？
“远吗？”叶辉问道。
“走路的话，大概一个月。”
“我不走路。”叶辉摇了摇手指。
芙莉莲盯着他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去见他。”
叶辉没有否认：“你准备去的话，我顺路送你一程。反正已经拿到残页了，剩下的时间就是陪老婆旅游。”
“你说顺路，但卡纳特在北方。”芙莉莲指出了一个地理问题。
“顺我的路就是顺路。”叶辉非常诚恳。
小樱在旁边频繁点头。
芙莉莲低头看着自己长袍口袋里的信纸轮廓，手指碰了碰那封辛美尔留在蛋糕店里的信：“我又没有说要去。”
“嗯。”
“我只是知道他在卡纳特。”
“嗯。”
“知道他在哪和去找他是两码事。”
“嗯嗯。”
“……你别一直嗯。”
叶辉摊了摊手。
小樱终于憋不住了，绿眸认真地对着芙莉莲：“芙莉莲，你想去见辛美尔吗？”
芙莉莲看着小樱的脸。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不太确定。”
叶辉在心里翻译了一下这句话。
不太确定=想去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精灵版的口是心非。
跟小樱那种一眼就看穿的口是心非不一样，芙莉莲这种是连自己都骗了的级别。
“那就先不急。”叶辉语气随意，“今晚回去吃顿好的，想清楚了再说。”
芙莉莲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做什么菜？”
叶辉：“……”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修仙大能芙莉莲在面对修炼方向的重大抉择时，首先确认了灵膳配置，其道心状态评估为稳定但偏食。】
叶辉带着三个人在旧王城凯瑟斯的街上逛了整整一个下午。
小樱买了水果串、热奶茶、烤肉卷，还给叶辉挑了一条蓝色的围巾。知世买了两匹当地的亚麻布和一盒植物颜料。
芙莉莲跟着走了一路，什么都没买，但是把每一个小吃摊都看了一遍。
临近傍晚，叶辉在城外的草地上用空间裂缝把大家送回了格拉纳特镇。
吃完晚饭后回到旅猫亭，小樱已经困了。
叶辉抱着她上了楼，放上床盖好被子。
小樱迷糊中抓住他的手：“叶辉君……晚饭……”
“醒了再吃。”
“那做蛋糕……”
“行。”
小樱的手松开了。
知世走到他身边坐下，往他肩上靠了靠：“叶辉君，今天芙莉莲看那封信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叶辉想了一下。
“辛美尔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在很多年前就知道芙莉莲以后会来这座城市找残页，而且印象最深的是那家蛋糕店。”
知世侧了侧头：“所以他把残页留在了蛋糕店。”
“与其说他在保管残页，不如说他在给芙莉莲留一条回来的路。”
知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手指插进了叶辉的指缝里。
“叶辉君。”
“嗯？”
“如果你也这么做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叶辉转头。
知世的紫眸认真地注视着他，一如既往。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我不用留路，因为我走到哪都会带着你。”
知世的手指收紧了。
【大道寺知世情绪值+16】
窗外的月亮很圆。
小可翻了个身，翅膀盖住了脸，一声不吭。
出发前的准备时间，全被知世安排得明明白白。
叶辉第二天起来做早饭的时候，发现知世已经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在写东西。
他凑过去一看，纸上列了一个清单。
“行程表？”叶辉问道
知世点头，紫眸认真地转过来：“叶辉君，你想走空间跳跃直达，还是沿途经过几个城镇？”
“直达。”
“如果直达的话，芙莉莲就没有时间做心理准备了。”知世的食指在纸上划了一条线。
“我的建议是，中间停一站。”
叶辉挑眉看她。
知世的思路很清晰：“芙莉莲嘴上答应了，但你看她昨晚吃饭的样子就知道，她紧张了。如果直接把她丢到辛美尔面前，她可能会找借口跑掉。”
“你是怎么从吃饭的样子得出这个结论的？”叶辉笑道。
“跟你在一起这么久，观察人的技术也会进步的。”知世抬眸看他，带了点笑意。
叶辉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那中间停哪儿？”
“帕尔雷平原。”知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那里有辛美尔的巨型雕像，芙莉莲曾经在那里参加过揭幕仪式，算是一个缓冲区。”
叶辉眨了眨眼。
知世是怎么知道帕尔雷平原有雕像的？
她肯定翻了精灵语入门手册旁边的那本旅行指南。而且知世那种人，看完就记住了。
“行，听你的。”
【大道寺知世情绪值+11】
【护法大道寺知世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制定了完整的秘境行动方案并取得你的批准，你的宗主指挥权被架空次数累计已达217次。】
叶辉麻木地关掉系统日志。
小樱翻了个身，眯着眼哼了一声：“叶辉君……几点了……”
“八点。”
“再睡五分钟……”
“你每次都说五分钟，最后睡半个小时。”
小樱把被子往头上一拉：“那就……半个小时……”
叶辉摇了摇头，用灵力凝了一团温热的气流，卷起小樱的被角往下扯。
“唔！”小樱抓着被子不放，跟他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拔河。
然后她放弃了。
小樱坐在床上，头发炸成一团，表情介于愤怒和还没睡醒之间。
叶辉把热牛奶递到她嘴边。
小樱喝了一口。
怒气消了。
【木之本樱情绪值+12】
八点半，镇子北门。
芙莉莲准时到了。
今天她换了一身新长袍，还是白色的，但是领口绣了一圈淡青色的花纹。
这大概是精灵界的出门见人穿好点。
她手里拎着布袋。
怎么还是布袋。
“里面装的什么？”小可探头看。
“几本书。”
“你去见人还带书？”
“路上看。”芙莉莲理所当然。
小可表情很复杂。
叶辉把矮桌摆开，取出准备好的早饭。
煎蛋，寿司，味增汤，外加承诺的额外两块排骨。
芙莉莲坐下来，她拿起排骨，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然后她把排骨放下来。
芙莉莲把排骨放下来了。
芙莉莲·从不放下食物·吃了再说·千年精灵，把排骨放下来了。
他大为震惊。
“怎么了？”小樱蹲到她旁边。
“我在想见到辛美尔的时候应该说什么。”芙莉莲低着头看排骨，“二十一年没见了。”
小樱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那就说早安！”
芙莉莲看着她：“到时候是中午。”
“那就说午安！”
芙莉莲：“……”
叶辉觉得小樱的社交策略虽然朴素，但方向大致正确。
“不用想那么多。”叶辉把味增汤推到芙莉莲面前。
“你们认识这么久，见面了自然有话说。”
芙莉莲想了一会儿：“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老了。”
叶辉差点把汤碗打翻。
知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小樱也愣住了。
芙莉莲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那是事实，他都开始长皱纹了。”
叶辉闭了闭眼。
OK，他现在理解为什么芙莉莲后来会后悔了。
“这次见面建议你换一句。”叶辉清了清嗓子。
“换什么？”芙莉莲真诚发问。
“别说外表的变化，说你自己的事，比如你在图书馆里看了什么书，吃了什么东西。”
“吃了三十年的硬面包。”芙莉莲认真。
叶辉嘴角抽了抽：“那就不说这个。”
知世在旁边补了一句：“可以说你最近交了新朋友。”
芙莉莲歪了歪头：“谁？”
知世朝小樱和叶辉指了指。
芙莉莲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那确实可以说。”
她又拿起了排骨。
这次她吃完了。
叶辉松了口气。
芙莉莲恢复进食状态，说明心理压力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吃完早饭，叶辉收好矮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先去帕尔雷平原，休息一下再去卡纳特。”他抬手划开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