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苹果放上去，叶初不是在抓周，是在帮你买菜。”叶辉把小可按在沙发扶手上，一把没收了那个红苹果。
小可四肢扑腾，嘴里还不甘心：“你不让放苹果，那我放别的！”
【可鲁贝洛斯情绪值+9】
它挣脱叶辉的手，吭哧吭哧从翅膀上薅下一根短羽毛，叼在嘴里就往地毯上飞。
“等等。”叶辉拦住它，“你放羽毛？”
小可理直气壮地把羽毛举高：“叶初每天都在薅我的毛！说明她最喜欢的就是我的羽毛！这是她用实际行动证明过的！”
它的尾巴翘得老高，一脸“我的逻辑无懈可击”。
青雀从茶几上飞过来，嘴巴一张一合：“黄胖子，她薅你不是因为喜欢你的毛，是因为你好欺负。”
小可炸毛：“什么叫好欺负！”
“你被她拽掉八根毛，一次都没敢躲。”小光在知世肩上补了一刀，声音细细的，杀伤力极大。
“那是因为……因为我不忍心！我是她的守护兽！”小可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守护兽也不是拔毛鸡。”青雀翅膀一拍。
小可的翅膀炸开了。
叶辉看了它一眼。
小可的翅膀瞬间收回去，嘴巴闭上，灰溜溜地端着那根羽毛退回了角落。
【灵兽可鲁贝洛斯在你的威压之下选择了战略性沉默，其挫败感已突破历史峰值，建议你赏它半颗灵果以稳定其脆弱的宗门归属感。】
赏个头。
莓铃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李小狼的肩膀。
叶辉蹲下来，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红毯上靠叶初最近的位置。
小樱歪头看了看：“叶辉君，这是什么呀？”
地毯上多了一方小小的玉印，不是昨晚拿白萝卜刻的那个。
玉印通体温润，巴掌大小，底部刻着两个篆字。
知世微微弯腰看了一眼印底。
“叶初。”知世念了出来。
萝卜那个当然是用来练习的，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一个萝卜印章上去。
这是他用暖玉磨出来的，暖玉常年温热，婴儿握在手里也不会凉。
即使有了萝卜练习，因为材质不同，刻玉印的时候，他还不小心把第一块磨裂了，第二块刻歪了一笔，到第三块才成。
【你亲自为第二代弟子叶初锻造专属灵器，耗材三块暖玉，废品率66.7%，为了收买她的人心，更好为初圣魔宗卖命。】
小樱也蹲下去，摸了摸玉印：“好暖和！”
“当然暖和，这块玉本身就是热的。”叶辉把小樱捞起来，“别碰了，留给叶初。”
小樱瘪了瘪嘴：“叶辉君做的东西从来都只给小初……”
“你的戒指不是我做的？还有那么多配饰灵器。”叶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也是哦……”
【木之本樱情绪值+11】
抚子在旁边捂嘴笑：“你们俩感情真好。”
藤隆在后面点头，一脸欣慰。
他果然没看错人。
桃矢端着茶，眼睛望天花板，选择性失明。
【木之本桃矢情绪值+10】
物品全部就位，地毯正中的红色绒面上，摆着十几样东西。
园美的纯金算盘在左上角金光闪闪。
藤隆的考古文献靠近中间，厚度感人。
抚子放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花纹是手绣的。
桃矢的足球突兀地蹲在一角。
雪兔的月亮挂饰在旁边安安静静发着银色的柔光。
李小狼的微型八卦罗盘搁在右侧。
莓铃的木制短剑横在罗盘前面。
小樱的梦之杖缩小版立在毯子中间偏左的位置，粉色的杖头很显眼。
知世的微型高定摄像机模型挨着梦之杖。
叶辉的暖玉印放在最前面。
青雀的尾羽和小光的七彩灵石分别蹲在两侧。
以及毯子最边缘，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滚过来的红苹果。
叶辉的视线扫过去。
小可在角落里假装看天花板，尾巴尖紧张地抖着。
【可鲁贝洛斯情绪值+10】
叶辉没拿走那颗苹果。
行吧，就当添个乐子。
【灵兽可鲁贝洛斯通过秘密行动成功将违禁品送入第二代弟子的拜师大典，你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知世站到叶辉身旁，微微侧头看着他，“可以开始了？”
叶辉点了点头，他弯腰把叶初抱了起来。
叶辉把她抱到胸前，低头跟她对视。
叶初的眼珠子乌黑发亮，圆圆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辉忽然想起小樱小时候的照片，抚子给他看过的那些，跟眼前这张小脸，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那双眼睛。
叶初的眼型更长一些，轮廓更深。
比较像他。
叶辉把叶初放在了红毯正中央：“好了。”
他退后一步，站到了小樱和知世中间。
围了一圈的人，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坐在红毯上的小小的身影上。
叶初被放下之后没有立刻动。
她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红毯正中间，两只手撑在身前，表情严肃到了不像一岁小孩的程度。
那个严肃劲儿，叶辉觉得很眼熟。
【第二代弟子叶初正在进行神识扫描，其实力已超越同门弟子的上限，你也许应该为其申请宗门长老预备资格。】
叶初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红毯，然后她抬起头，视线很慢地扫过一圈，每一样东西都被她扫到了。
但她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一件物品上停留太久。
叶初看完一圈后，终于动了。
她没有往任何物品的方向爬，而是转过身，径直往人群的方向挪。
小樱双臂张开，开心道：“小初，来妈妈这里！”
叶初爬到了小樱脚边。
然后从她腿边绕了过去。
知世轻声笑了一下，弯下腰，伸出手：“小初？”
叶初路过知世的裙摆。
知世缓缓收回手，紫眸里多了一丝困惑。
叶辉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往哪儿去？
叶初绕过了小樱，绕过了知世，绕过了叶辉。
藤隆往后让了让，抚子捂着嘴，莓铃伸着脖子看。
叶初爬到了桃矢的脚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裤脚，劲儿还不小。
她仰起头，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桃矢的脸，嘴巴张开，清清楚楚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嘟！”
“哈哈哈哈哈哈！”莓铃笑得蹲在了地上，拍着李小狼的小腿。
“小初在叫舅舅呢！”小樱在叶辉身后蹦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
“桃矢被小初选中了！”雪兔温柔地微笑着。
藤隆在后面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抚子眼眶都红了，掏出手帕擦了擦。
桃矢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僵硬地低头看着揪着自己裤脚的叶初：“她……她是想抓我旁边的足球。”
叶初双手都挂在桃矢的裤腿上，脑袋仰着，眼珠子从头到尾就没看过足球一眼。
“桃矢哥。”叶辉笑眯眯道。
“嗯？”桃矢有些紧张
“足球在你右边，她抓的是你左腿。”
桃矢：“……”
雪兔端着盘子走到桃矢身边，声音很轻：“桃矢，小初第一个找的就是你呢。”
桃矢蹲下来，用一只手把叶初从自己裤腿上摘下来，托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叶初被他抱在怀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好了。”桃矢清了清嗓子，把叶初重新放回了红毯中央。
叶初坐在原位，表情又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第二轮开始了。”叶辉抱着手臂。
叶初左右看了看，终于对那些物品产生了兴趣。
她的两只小手撑在红毯上，慢悠悠地往左前方爬。
园美的纯金算盘放在红毯左上角，金灿灿的，在客厅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叶初爬到算盘前面，停了下来。
园美的呼吸都快停了，她的手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身子前倾。
叶初伸出右手，胖乎乎的小手掌拍上了算盘。
“啪。”
算盘珠子哗啦啦响了一串。
叶初歪了歪脑袋，似乎对这个声音有点好奇。
她又拍了一下。
“哗啦。”
园美的嘴已经咧开了，正准备宣布什么。
叶初收回手，转头了。
【大道寺家的资本入侵计划宣告失败，你建议园美改投灵石基金。】
知世走到园美身边，轻轻握了握她妈妈的手：“妈妈，小初碰了一下也算数的。”
叶初已经爬到了下一件物品前面。
银色的小月亮在那里散着柔光。
叶初伸手摸了摸，手指在月亮上划了一下。
雪兔温温柔柔地笑着，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期待。
叶初放下了月亮，又往前爬。
又经过莓铃放的那把木制短剑。
木剑做得很精致，剑柄上还有雕花，叶初抓起来摆弄了两下，然后把剑柄往嘴里塞。
“别别别别吃！”莓铃冲过来，差点摔了一跤，从叶初嘴里抢下剑柄。
叶初“啊”了一声表示不满，丢开木剑又往前爬了。
莓铃蹲在原地，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上面留下的口水痕迹：“小初……你至少抓久一点啊……”
李小狼在后面递了张纸巾过来。
叶初爬到文献前面，看了几眼封面，然后她翻了一下。
她当然翻不动这本又厚又重的书，用手拍了拍封面，表情认真得很。
藤隆在后面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小初以后也对学术有兴趣。”
叶辉差点笑出声。
他见过小樱上学时候翻书的速度，看不懂的直接跳页，看得懂的也跳页。
遗传这个东西不好说。
叶初拍完了书，又爬走了。
藤隆的微笑里掺了一丝无奈。
叶初经过了李小狼的八卦罗盘，看都没看一眼。
路过青雀的尾羽和小光的七彩灵石，各摸了一下。
青雀在茶几上翅膀竖得老高，小光安安静静地趴着，翅膀闪了一下。
两件都没被带走。
青雀的翅膀慢慢垂了回去。
小光飞到知世肩上，用翅膀蹭了蹭她的脸颊，没做声。
叶初已经快把红毯上的物品扫了一大半了，然后她经过了毯子最边缘的那个位置。
小可偷偷滚上去的那颗红苹果。
叶初停了下来。
小可两只前爪抓着沙发靠背的布面，豆豆眼瞪得溜圆。
叶初伸手摸了一下苹果光滑的表面。
小可的头开始疯狂点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叶初用手把苹果往旁边推了一下，推开了，她爬走了。
小可的两只前爪松了力，从沙发靠背上滑了下去，整只摊在了座垫上，两眼无神。
青雀轻声感叹：“黄胖子，你的心意被退货了。”
“太惨了。”小光附和。
小可没说话。
【灵兽可鲁贝洛斯的命符已跌破零轴，进入负值区间，你紧急启动援助。】
叶辉在心里给小可点了根蜡。
红毯上还没被叶初碰过的东西，只剩下三件了。
小樱的梦之杖缩小版。
知世的微型摄像机。
叶辉的暖玉印。
叶初在毯子上坐着，偏过头，乌黑的眼珠子在三件东西之间来回移动。
“她在做最终选择了。”叶辉低声开口。
小樱在左边，攥着他的衣袖，整个人前倾了半步。
知世在他右边，安安静静地站着。
叶初两只手同时动了。
左手抓起了小樱放的梦之杖缩小版。
右手拿起了叶辉放的暖玉印。
两样东西攥在手里，她坐回原位，低头打量了一下左手，又打量了一下右手。
然后把暖玉印往嘴里塞。
叶辉眼疾手快地蹲下去，捏住了暖玉印的另一头。
叶初瞪着他，小嘴巴含着玉印的一角，不松口。
“你又想啃。”叶辉跟她对视。
叶初顿了一下，嘴巴松了。
她两只手各攥着一样，没有任何想要放下的意思。
小樱在叶辉身后兴奋道：“小初抓了我的魔法杖！她抓了！她抓了！”
她扑过来，一把抱起叶初，在叶初脸上连亲了好几口。
叶初被亲得眯起眼，两只手里的东西握得死紧。
“不松手！”小樱惊喜喊道，“知世你看！小初两只手都不松！”
知世走过来，蹲在小樱旁边看了看叶初攥着的两样东西。
她的微型摄像机模型安安静静地留在了红毯上，没被选中。
知世伸手摸了摸叶初的头，紫眸弯起：“抓得真好，小初。”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失落。
叶辉看了她一眼。
他家知世酱不会失落吧……
知世接住了他的视线，微微摇了一下头。
“梦之杖代表魔法天赋，随了妈妈。”藤隆推了推眼镜，很开心。
抚子在旁边抹眼泪：“和小樱小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玉印是什么寓意来着？”莓铃凑过来看。
“叶辉亲手刻的名印，代表自我意识的确立。”知世替他回答了。
叶辉挑了挑眉。
他没跟知世说过寓意。
园美失落中恢复了过来，一锤定音：“金算盘她也碰了，碰了的就有效。”
叶辉嘴角抽了抽。
那要这么算的话，她今天抓了一圈东西。
“所以从法律层面来说。”园美补充了一句，“大道寺集团旗下三家分公司的过户文件明天就能签。”
知世无奈地抬手：“妈妈，小初还小呢。”
她回头看了叶辉一眼。
叶辉摊手，他管不了。
雪兔端着盘子凑近桃矢：“桃矢，小初第一个找的是你呢。”
桃矢“嗯”了一声。
“那个嘟，应该是在叫舅舅吧？”
“……她只是随便叫的。”桃矢的声音有点沙。
雪兔笑了笑，没再追问。
小樱抱着叶初坐在沙发上，叶初左手的梦之杖缩小版已经被她当成了打击用具，一下一下地敲在小樱的肩膀上。
知世拿着摄像机回看叶初抓周的详细过程。
莓铃蹲在地毯旁边，企图把木剑塞回叶初手里，被叶初一巴掌拍开。
小可蹭到了那颗被推开的苹果旁边，一脸哀怨地看着它。
没人安慰它。
抓周结束后，客人们开始陆续离开。
园美走之前搂着知世嘱咐了好一阵子，核心内容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那三家分公司的过户手续她明天就安排人准备好。
知世温声劝了三遍，园美才勉为其难地改口：“那先替小初存着。”
先存着和直接过户之间有任何本质区别吗？
藤隆和抚子收拾好东西，临走前抚子又跑回来抱了叶初一会儿。
“小初和小樱小时候一样黏人。”抚子在门口笑着回头。
小樱在叶辉身后嘟囔了一声：“才没有。”
咳咳，他亲眼见过小樱粘人的本事，不比叶初差。
桃矢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雪兔在旁边提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小初说不定就会走路了。”
桃矢嗯了一声，弯腰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桃矢哥，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甜点啊。”叶辉在门口送客。
桃矢头也不回：“你家又不缺吃的。”
“叶初缺舅舅。”叶辉笑眯眯道。
桃矢走进了电梯，点了点头。
雪兔笑着朝叶辉摆了摆手。
【木之本桃矢情绪值+11】
莓铃和李小狼最后走的。
莓铃面带忧伤：“小初都不选我的剑……”
“下次做把能啃的。”叶辉随口建议。
莓铃眼睛亮了一下。
李小狼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李莓铃情绪值+10】
叶辉转身回客厅的时候，地毯上还残留着混战的痕迹。
青雀的羽毛、小可的苹果渣、几滴果汁等等。
知世站在地毯旁边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淡蓝色的灵力光芒，水系灵力从地毯一端缓缓扫过。
水镜术。
这个术本来是用来侦查和成像的，知世改良了用法，用以吸附污渍。
水膜扫过之后，果汁印、碎屑、灰尘全部被裹进水珠里，悬浮在半空中。
知世手腕一翻，水珠飞入垃圾桶。
地毯干干净净。
小樱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