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自己接受这种孤独的神明的设定。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鬼。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一定有我没发现的破绽。”
叶辉的目光转移，再一次落在了那面记录着他一切行为的光滑墙壁上面。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叶辉盯着墙壁上倒映出来的脸庞，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面墙，或者说这个世界，一直在被动地记录和反应。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它太被动了。
一个真正的更高维度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这是一个测试……”
叶辉摸了摸下巴。
“那这个测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测试他的创造能力？他已经证明了。
测试他的心性？让他体验一下当孤家寡人的感觉，然后勘破情关，立地成仙？
“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叶辉忍不住吐槽。
“起点都十几年前就不这么写了。”
主角飞升之后，要么是发现上界是个更大的新手村，要么就是卷入更高层次的斗争。
哪有像他这样，直接被分配一个豪华单间的？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飞升。
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更高维度的世界。
只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一个由天道意志构筑的针对他心性的最终考验。
雷劫考验肉身，幻境考验的则是道心。
这个推论似乎能解释目前所有的疑点。
小樱和知世会消失，是因为幻境无法复刻出她们真正的灵魂。
系统掉线可能是被这幻境的法则给屏蔽了。
或者系统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它的沉默就是一种隐晦的提示。
这个世界如此完美又如此空虚，一切都是为了考验这个核心目的服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叶辉盯着前方的虚空。
那事情就变简单了。
只要是幻境，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只要破除了幻境，就能回到小樱和知世身边去。
想到这里，他沉重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甚至开始吐槽起幻境布置者。
“这品味也太差了吧，搞这么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俗里俗气的……还不如我在星月界建的那个家住的舒服。”
“还有身上这身衣服，到底谁设计的啊？弄个白袍金边，看着神神叨叨的，一点都不符合我低调内敛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这测试也太老套没新意了，就不能来点刺激的吗？呃，那个，咳咳，当我什么都没说。”
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要办。
破解幻境通常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找到幻境的阵眼或者核心，用绝对的力量直接摧毁。
另一种是找到幻境的逻辑漏洞，从内部将其瓦解。
叶辉仔细过了一遍进入这个世界后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幻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
赋予他的力量是真实的，法则的演化也是真实的。
周围压根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等等……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某些线索。
这地方就是想让他接受这种孤独，并且让他沉溺在那种无所不能的力量之中。
那么如果他反其道而行呢？
如果不仅不接受，反而彻底的、完全的、不留余地的全部拒绝呢？
幻境给了无上力量和不朽仙体。
那他就自己动手直接毁掉这一切。
没有小樱和知世，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是。
“不就是比谁更狠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叶辉合上双眼，不再去看周围的景象，神念沉入自己的丹田。
那枚流转着生死道韵的归墟轮回道胎，静静的悬浮在里面。
这是他所有力量的源头。
叶辉用神念直接抓向归墟轮回道胎。
这样做极其危险，稍微不注意就会导致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里认定了这才是打破眼前死局的唯一方法。
神念触碰到道胎的瞬间，周围空间剧烈颤动。
“有反应了！”
叶辉开始强行剥离道胎中属于生与死的两种对立力量。
剥离的过程远比想象的痛苦。
强烈的撕裂感从深处蔓延开来，每一寸意识都在经受极度的折磨，痛觉直接作用在精神本源上。
一道叹息突兀的在周围回荡。
“住手吧。”
一股巨大的外力随着叹息，强行压制住体内暴动的力量，直接阻止了自毁道胎的动作。
叶辉睁开眼看向前方。
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
看不清这人的样貌，但能感觉到对方就是主宰这一切的存在。
也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测试他的人。
叶辉抹掉嘴角的金色血液，挑眉盯着那个光影。
“天道？怎么，终于肯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看着我把自己玩死呢。”
“怎么不说话了，这是默认了？”
“我说啊，你们这些当天道的，是不是都有什么社交恐惧症？一个个整的神神秘秘的，非要端着架子。”
“有事就直说，搞这么多没用的前戏，有意思吗？”
光影人形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手指向前方。
【飞升者，叶辉。】
【道心纯粹，意志坚定，勘破虚妄，明见本真。】
【通过最终考验。】
一连串平板且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最终考验？”
叶辉有些嘲弄。
“你管这个叫考验？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世界里，让我自己跟自己耗着，这算哪门子考验？”
光影人形对这种冒犯没有任何反应。
祂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舍得，方能获得。】
【斩断凡尘因果，方能超脱时空樊笼，得享大逍遥，大自在。】
【此乃万古不变之至理。】
“狗屁的至理！”
叶辉没忍住，直接骂出声。
“你这套陈词滥调，也就只能骗骗那些修炼修的脑子坏掉的苦修士。”
“什么叫大逍遥，大自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到天荒地老，看着宇宙生生灭灭，这就叫逍遥自在了？”
“这不叫自在，这他妈叫坐牢！”
他越说心里的火气越大。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骗局！”
“我大老远跑你这来当孤寡老人？我脑子进水了是吧？”
过了好半天，光影人形才再次传出声音。
【你的道，与众不同。】
“废话，当然与众不同。”
叶辉抱着双臂冷冷看着前方。
【……】
光影人形停顿了很久没有发声。
“怎么着？没词了？”
“我跟你讲啊，你这套飞升考核的标准早就过时了，得改！”
“不能光看力量和境界，思想层面的东西也得跟上。”
“一个连最基本的感情都不懂的仙人，和路边没有温度的破石头能有什么分别？”
“能听懂吗？哈喽？可以直视我吗？”
【我明白了。】
【你的道，虽然异于常道，却也触及了本源。】
【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