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看着柳元那张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能看出来，柳元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魂力运转太快，经脉被撑得发胀，那股凝聚力不受控制，柳元只能被动地跟着走，根本没有主导权。
这样下去不行。
毒不死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
他当年凝聚魂核时整个过程虽然也不轻松，但凭借深厚的魂力底蕴，算是水到渠成。
可柳元现在才六十二级，魂力总量差得太远，纯粹靠蛮力硬撑是撑不住的。
他需要引导。
不是强行打断，而是用正确的方法，让柳元自己掌控这个过程。
毒不死走到柳元面前，蹲下身，目光与柳元的眉心平齐。他没有碰柳元，只是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柳元，听得到我说话吗？”
柳元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他的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魂力还在剧烈波动。
“你现在在凝聚魂核。”毒不死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不是坏事，但你现在的做法不对。你在用蛮力，想把所有魂力都压进那个核心里。这样不行，你的魂力总量不够，硬压只会让经脉承受不住。”
陈长老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魂核的本质，不是压缩。”毒不死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固化。你要做的不是把液态魂力压成固体，而是让魂力在核心处自然沉积。就像水结冰一样，温度到了，自然会凝固。你强迫它凝固，它就会碎。”
柳元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毒不死继续说道：“把注意力从核心上移开。不要想着去控制它，让它自己转。”
“你要做的，是把全身的魂力按照《本体秘法》的路线运转，让它们经过丹田时，自然地经过那个核心。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
“魂力每经过一次，就会有一部分停留在核心上。时间到了，自然就成了。”
密室内只剩下魂导灯微弱的嗡鸣声和柳元粗重的呼吸。
毒不死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退后了两步，目光依然锁定在柳元身上。
陈长老站在他身侧，两人都没有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起初，柳元周身的魂力波动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混乱，依然剧烈。
陈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毒不死用眼神制止了。
然后，变化出现了。
先是那些外溢的魂力开始向内收缩。不是那种被强行压进去的收缩，而是像退潮一样，自然而然地流回了柳元的体内。紧接着，魂力波动的频率开始降低，从剧烈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稳定。
陈长老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他能感觉到，柳元体内的魂力正在按照毒不死说的方式运转。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乱撞，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魂力从丹田出发，沿着《本体秘法》的路线走遍全身，再回到丹田，经过那个正在成型的核心，留下一部分能量，然后再次出发。
一圈，两圈，三圈。
那个核心在缓慢地变大。
不是被硬塞进去的，而是像积雪一样，一层一层地堆叠上去。每一圈魂力经过，都会在上面留下薄薄的一层。虽然每层都很薄，但架不住次数多。
陈长老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柳元。
但他的眼睛里面全是震惊。
因为他看出来了，柳元真的在凝聚魂核。
而且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不出意外，迟早能成。
毒不死也感觉到了。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握着扶手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
又是一刻钟过去。
柳元周身的魂力波动彻底平稳下来。
那种平稳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厚重感。像是湖面下的暗流，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底下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毒不死微微点头。
陈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他用极低的声音问了一句：“宗主，他……这是要成了？”
毒不死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柳元。
就在这时，柳元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失控的颤抖，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完成了最后的闭合。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魂力波动从他的丹田处爆发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密室，又迅速收拢回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密室恢复了安静。
柳元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