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半山腰的方向。
那股气息还在攀升，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不是减弱，而是像爬坡到了最后一段，每一步都很稳，很扎实。
陈律放下拳头，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出拳的姿势，但已经忘了收回来。
他的眼睛盯着那片竹林，嘴巴微微张开。
“柳元师兄的气息……怎么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陈律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彦峰站在他身侧，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质地变了，不是单纯的魂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龙傲天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一种凝重的关注。
“第三次进化。”龙傲天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几个人都听到了。
陈律转过头看着他。
龙傲天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半山腰的方向。
维娜站在树荫下，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
她的手指不再攥着衣角了，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很亮。
“他能成的。”维娜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不是嘈杂的喧哗，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敬畏的交头接耳。
每个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柳元师兄的气息，还有武魂进化的可能。
“我的武魂在共鸣，不是害怕，是那种下级见到上级的感觉。”
“我也是。我的武魂在微微发抖，但不是恐惧，是本能的臣服。”
议论声在演武场上蔓延开来。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流，有的在抬头看着半山腰，有的在闭眼感受那股气息的变化。
陈长老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左手还缠着绷带，但步伐很快。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停下，抬起头，看着半山腰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张长老从藏书阁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他走到陈长老身边，站定，也抬头看向半山腰。
“这是柳元的气息？”张长老问了一句。
陈长老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张长老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又要搞出什么动静了。”
李长老从演武场另一侧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双手背在身后。
他走到两位长老身边，没有开口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半山腰。
更多的长老从不同的方向走来。
有的从主殿侧厅出来，有的从后山修炼室赶来，有的从食堂方向快步走出。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还穿着练功服，有的还围着围裙，但此刻，所有人的动作都一样——抬头看着半山腰。
主殿的门还是关着的。
毒不死还在闭关。门外没有弟子值守，只有两个守殿的长老站在台阶上，也抬头看着半山腰。
演武场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不是停了，而是从大声变成了小声，从小声变成了窃窃私语。
空气中那股气息还在缓慢攀升，但攀升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像是在接近一个顶点。
陈长老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张长老和李长老。
“你们怎么看？”他问了一句。
张长老推了推眼镜，沉吟了片刻。
“武魂进化的气息。不是二次觉醒，是更深层的进化。柳元的武魂本来就是重瞳变异的产物，上限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现在看来，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得多。”
李长老点了点头。“他的魂力也在提升。不是突飞猛进，是扎实的、稳步的增长。”
陈长老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看着演武场上的弟子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柳元出关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弟子们没有立刻散去。
他们还在看着半山腰的方向，还在感受那股气息的变化。
但陈长老的话起了作用，议论声又低了一些，有些弟子开始慢慢地走回演武场中央，拿起刚才放下的兵器，继续对练。
但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在不远处。
陈长老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