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了。
整个明都城的街道上,行人和魂导车的数量已经彻底稀少了下来。挂在高级酒店二楼尽头的那扇属于柳元的房间窗户,里面的微弱灯光也在大约子夜时分啪嗒一声熄灭,整座建筑全部陷入了一片沉闷的死寂之中。
就是现在。
黑暗之中,玄子的那一双眯缝眼在这一瞬间暴放出刺骨的土黄色精芒。
他的身形没有带起任何的风声与破空声,直接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灰色阴影,如同跨越了空间一般,在一个闪烁间便穿过了酒店外围的防御护栏,极为精准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顺着那扇并未完全反锁的窗户缝隙,无声无息地飘进了柳元的房间内部。
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极远处的霓虹路灯折射进来的一抹微弱余光,斜斜地洒在冰冷的地毯上。
玄子稳稳地站在床榻前数米远的地方,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前方床铺上有些隆起的被褥。凭借着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敏锐直觉,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此时正有一个均匀且沉稳的呼吸声从被褥之下一声接一声地传出来。
‘去死吧,小崽子。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宗门,挡了我们史莱克的路!’
玄子的内心里升起一抹扭曲的快感。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他隐藏在灰袍长袖中的右手在这一瞬间闪电般向前探了出来。
虽然为了不惊动明都城内的日月帝国军方以及不远处的毒不死,他没有释放自己的饕餮神牛武魂,也没有显现出任何一丝魂环的光芒。
但是,在这一右手向前抓出的刹那,属于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纯粹肉身力量配合着凝练到实质的精纯魂力,已经在他的指尖处化作了一道极其隐秘却足以洞穿封号斗罗肉身的土黄色流光,笔直且狠辣地朝着床榻上柳元脖颈的位置狠狠地按了下去。
在玄子看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一尊极限斗罗没有任何预兆的暴烈袭杀,床上的柳元就算天资再高、精神力再如何古怪,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然而,就在玄子指尖那道恐怖的土黄色流光距离床褥仅仅剩下最后不到半尺距离的这百万分之一秒内。
异变骤然发生。
嗡——!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一片昏暗的房间内部,虚空突然间剧烈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层如同一面镜子般纯粹、泛着晶莹剔透之感的极致碧绿色冰晶,毫无征兆地在床榻前方的半空中自发凝聚成型。
轰。
一声极度低沉、被完全隔绝在房间特定领域内的撞击声陡然响彻。
玄子那带有必杀之势的土黄色右指,在碰触到这层碧绿色冰晶的刹那,整个人就如同遭到了万钧重锤的反震一般。他那强横的九十九级极限魂力,不仅未能将这层薄薄的冰晶洞穿半分,反而在那一层冷冽到几乎要将他的骨髓都生生冻结的恐怖极寒法则面前,被瞬间融化消散。
噔噔噔。
强大的反震力让毫无防备的玄子整个人的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脚下有些不受控制地在坚硬的地毯上连续向后退了三步,才有些勉强地重新站稳了身躯。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子内心的得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极度的震惊,一双眯缝眼死死地盯着床榻前那层泛着碧绿光芒的坚固冰壁。
只见在那层冰晶的后方,一阵奇异的光晕微微一闪。紧接着,一名娇小可人的身影,便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静静地在半空中凭空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名长发披肩、容貌精致到了极点的小女孩,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高傲与冰冷。
那一双泛着深邃碧绿光芒的眼眸冷冷地锁定着玄子,其身上自发游走的那股极致之冰特有的极寒法则波动,甚至让整座房间的墙壁和地毯在这一瞬间都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雪帝突然现身了。她仅仅凭借着自身本源的一部分冰晶防御,便轻而易举地将玄子刚才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给彻底挡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雪帝身后的床榻上。
原本隆起的被褥被一双白皙的右手缓缓掀开。白衣一尘不染的柳元,神色显得极其从容不迫地从床上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
那一扇原本紧闭着的窗户旁,此时折射进来的霓虹灯光,恰好将柳元那张清俊冷冽的面容轮廓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柳元在床沿边站直了身躯,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长袖。他那双常年闭合的重瞳虽然在这一刻依然没有睁开,但他那精致的嘴角上,此时此刻却毫无掩饰地掀起了一抹极其冷冰冰的、充满了戏谑与嘲弄的弧度。
他微微偏过头,那一双闭合的瞳孔散发出一种宛如实质般的上位者审视感,笔直地落在了前方脸色惨白的玄子身上。
柳元平淡地开口,声音虽轻,其中的讽刺意味却让整座房间的温度再次暴跌了数度:
“玄老,大半夜的放着史莱克客栈的软榻不睡,不请自来地跑到我这天魂皇家学院的房间里。怎么,是不是以为刚才自己马上就要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