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在大平原上,乾军、金军都各自将探马派出了三十里外。故而,等两军真正在真定城郊“相见”时,却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就这,还是金军全部骑马而来的缘故,不然两军相见怕是得半日后。
真定城头。
以汉人身份担任常山郡守的赵文谦瞧见南边出现了金军的旌旗,不禁喜极而泣。
“太好了!大金天兵终于到了,这下咱们真定有救了!”
天可怜见,过去几日,虽然乾军围城不攻,可赵文谦作为郡守却日夜担心,饭都吃不下,生怕丢了真定,辜负了大金皇帝的知遇之恩。
好在,如今终于盼来了金都的援兵。
旁边作为郡尉的戎人武将达奚烈比较耿直,闻言不禁道:“城外汉人兵马围着咱们显然是故意调来援军,以汉人的狡诈,只怕其中有什么阴谋,希望援兵主将可以谨慎些,别中了汉人的奸计。”
作为汉人的赵文谦听了有些尴尬,却故作神态自然地道:“达奚郡尉多虑了——城外乾军你也看见了,只有一万余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军。”
“而我大金天兵向来都是骑兵,此番又是在这大平原上作战,正利于骑兵驰骋。乾军纵有奸计,也必输无疑。”
达奚烈看了赵文谦一眼,道:“你倒是对援军挺有信心。”
赵文谦向南方斜斜地一揖道:“本官是对陛下有信心——陛下既派了援兵来,必然是可解真定之围的。”
达奚烈不再多说什么,只远远眺望南边援军所在的地方。
据他所知,如今朝廷派大军南下攻打相州,便是金都也无太多兵马。
所以,朝廷(金廷)所派来的援兵可能不多,且未必多么精锐。
这种情况下,援军若无较大把握获胜,最好的办法就是盯着乾军。如此一来,乾军既不敢放开手脚攻打真定,也不敢分兵去攻打其他城池。
只需待南下的大军大胜而归,乾军自然会退去。
他不知,援军主将是否明白这个道理。
···
···
真定南郊。
早有准备的九营乾军皆汇聚于此。
尉迟信、景阳各领三营兵马分别排列成前后两个大三才阵。只不过景阳所领武德卫后军是一营在北,两营在南;尉迟信所领三个营则是一营在南,两营在北。
裴庆之所领骁骑卫中军三营,则布置在步军西侧,以为策应。
一两里外,拔列都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眺望着乾军军阵,摸了摸扎成小辫的胡须,咧嘴笑起来。
“临行前陛下叮嘱的那般慎重,我还以为汉人来了多少兵马,如今看来也才三万余人而已,而且只有一万余骑兵。”
“我们却有两万余骑兵,且大都是从各部出来的优秀战士。又是在这般平坦的地方相遇,你们说,汉人能是我们的对手吗?”
事实上,拔列都如此轻视汉人军队,绝不只是他个人性格原因,而是如今整个金军中都弥漫着一种对汉人军队的轻视。
想想也是,自从戎虏攻入冀州以来,不论是昔日的大雍边军、禁军,还是后来的天香军,皆非其敌手。
便是裕王一系的雍军,面对戎虏兵马数次入寇,也只是被动防守,就这还动不动丢城失地。
这么多年下来,金军自然养成一种轻视汉人军队的骄狂之心。
在他们的心目中,一百金军骑兵追着上千汉人军队杀是常有的事。若是有上万骑兵,便是汉人军队有十万,也是土鸡瓦狗!
因此,听了拔列都大笑着的问话,其左右扈从将官亦大笑着回应。
“汉人的骑兵也能算骑兵吗?只怕一个回合就有一半落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