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头级将官或为百人敌,或为伪百人敌,亲兵也都有十人敌武力。
趁着拔列图挣脱刀网之前,齐齐出手,竟然就这么将一位厉害百人敌捅杀在刀网内!
拔列图倒下时,双目圆瞪,显然死得极为不甘心。
然而这就是战场的残酷——哪怕是厉害百人敌理论上能打数百个普通士卒,可敌军绝不会规规矩矩地跟你打,也不会都派普通士卒,敌军也有百人敌将官。
两万金军中如拔列图这样的厉害百人敌也不过三人而已,在这场乾、金两军首次交手的大战中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统领左翼骑兵的金军骑兵将领(厉害百人敌),被已拥有伪千人敌武力的裴庆之在骑战中一个回合斩落下马。
统领右翼骑兵的厉害百人敌则一个不注意,被景阳一箭射中了左眼,重伤而逃。
待到拔列都冲到乾军中军阵前时,金军骑兵不仅没冲垮乾军军阵,反而如同波浪遇到了礁石,撞得粉身碎骨,隐隐有了崩溃之势!
理智告诉拔列都,眼前这支汉人军队跟他以往击败的那些真的有很大不同,要厉害多了。
可他在感情上却难以接受。
‘我还没有输!’
‘我乃千人敌,只要是率领扈从精骑,冲入敌军阵中,斩杀起主将,便可扭转胜负!’
一时间,拔列都仿佛输红了眼的赌徒,盯住了就在最前面的这一营乾军阵中那杆代表主将的大纛,以及大纛下坐在战马上的尉迟信。
“随我杀入阵中,斩了汉人主将!”拔列都用戎语高喊,举起长柄狼牙棒当先冲入乾军阵中(先前用的刀只是佩刀)。
跟随他的数百扈从精骑既有护卫主将之责,也迷信拔列都的武力,当即高喊着“呜啦”,随拔列都冲阵。
尉迟信一早就注意到了拔列都所带领的数百精骑,他不想麾下将士折损太多,便下令道:“叫第一营的将士让开道路,放戎人武将进来,某要亲自会会他!”
“得令!”
随着军令下达,约莫有一百多扈从精骑便随着拔列都突入阵中,接近了乾军大纛。
至于其他精骑,却是被乾军拦在了军阵外,或是干脆斩杀在阵中。
尉迟信此时连续张弓射箭,先是射拔列都,接着是射马。
拔列都没想到尉迟信如此狡猾,一时没护住战马,便只能下马步战。
而随他冲进来的扈从精骑,也仿佛陷入了泥沼,根本动不起来,最终要么是连通战马一起倒地不起,要么便是主动下马步战。
眼见拔列都及其扈从下马后,战力并没有减弱多少,尉迟信便率领亲兵杀了过去。
此时,右翼的景阳也带着亲兵前来支援。
却说拔列都与尉迟信交上手后,发现尉迟信也是千人敌,不仅没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因为他可以确定,尉迟信这个千人敌主将必为军胆。所以,只要他斩杀了尉迟信,这支汉人军队多半会当场崩溃!
“杀!”
拔列都挥舞着长柄狼牙棒,每一招都势大力沉,竟跟尉迟信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于下风。
然而,很快他便听见了箭矢破空声,而且是一连三声!
听这声音,他便知是破甲箭,而且箭矢上劲力不小,绝对足以破甲!
仓促之间,拔列都打开一支,躲开一支,却还是让一支箭射中右肩!
且就在拔列都中箭之时,尉迟信先前以守为主的枪法猛然变得凌厉起来,枪头瞬间化作十几朵枪花,罩住拔列都全身。
拔列都所用长柄狼牙棒本就不适合防守,仓促之下躲闪不及,竟被尉迟信一枪击破护颈,刺入喉咙!
“额!”
拔列都左手捏住了染血的红缨,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临行前柯拔野的千叮万嘱。
‘大汗,我错了···’
这是拔列都心中最后的想法。
乾元年,十月十三日,三万余乾军在真定南郊与两万金军骑兵大战。
乾军主将尉迟信阵斩金军主将拔列都,裴庆之阵斩金军左翼骑兵大千夫长叱卢兀,金军先锋官拔列图也战死在乾军军阵中。
随后,裴庆之更是率领骁骑卫追杀金军溃兵数十里。
是役,乾军斩杀金军七千多人,俘虏三千余,剩余不足万人金军骑兵则溃散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