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枢密院吴培权、姚文亮,政务院裴仁静、沈应昌、萧隽,乃至都察院的高正阳、屈文瑞皆在座。
“十二月初九,柯拔野亲率相州戎虏主力约五六万兵马,由泌阳县进入南阳郡,半日便攻破唐县。”
“不过接下来柯拔野并未攻打南阳郡城,而是派出一部兵马盯住南阳郡城,然后用一日时间攻破了屯驻了三万多雍军的新野,并在攻城战中斩杀了敖天贵。”
“次日柯拔野继续率大军南下,摆出了要攻打襄京的架势。元瑞文闻讯,遂派出使者向柯拔野求和,表示承认金国,愿意将整个相州割让金国,并称臣纳贡。”
听李长道转述了青龙卫送回来的情报,一众阁臣皆露出了惊愕之色。
随即屈文瑞不禁情绪激烈地道:“荒唐!元瑞文怎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向戎虏求和也就罢了,竟还要称臣纳贡,他对得起元氏列祖列宗,对得昔日为大雍守卫边疆而战死的无数将士吗?!”
萧隽亦忍不住道:“此辈如此贪生怕死、毫无气节,有何颜面自居大雍正统?大雍仅存一点颜面都让他丢尽了!”
显然,这两位此前对大雍仍存留一定“感情”,才会被元瑞文向戎虏求和并称臣纳贡之事刺激得如此狠。
与之相比,同样在大雍做到较高官职的裴仁静、高正阳反应就没那么激烈了。
裴仁静皱眉道:“柯拔野既已攻破新野,率领大军到了汉水边上,只怕不会同意与雍军议和吧?”
吴培权道,“我看柯拔野之所以用雷霆之势攻破唐县、新野,为的就是恫吓襄京,让元瑞文向他求和。”
“诸位不要忘了,如今咱们乾军上有十余万兵马在东直隶,随时可以切断河北。”
“除非柯拔野能舍了大草原以及辽东、冀州,否则他不可能全力攻打汉州——即便他攻破了襄京,也没有足够的兵马拿下汉州六郡。”
“当然,他大概也没料到那元瑞文如此不经吓,竟会以称臣纳贡向他求和。”
李长道道,“元瑞文向戎虏称臣纳贡确实是咱们汉人的耻辱,可惜如今是深冬,又临近年关,咱们便是想要出兵相州或冀州,也得等到来年去了。
众人也都知道乾军难以在此时出兵。
须知,从李长道二月份北伐算起,乾军可以说是打了大半年的仗,且不说消耗了多少钱粮,便是军中将士,也都疲惫了。
若在过年期间,再调兵打仗,只怕会让部分将士产生厌战之心。
一阵沉默后,吴培权道:“大王,元瑞文向戎虏称臣纳贡以求和的事是阻止不了了。”
“另外,臣推测,若柯拔野真的与元瑞文和谈,明年便不会以汉州为攻打目标,而会转而对付咱们。”
裴仁静此时亦道:“元瑞文仅剩一州之地,又向戎虏称臣纳贡,必然大失人心,对柯拔野来讲确实不足为患。”
“而咱们占据邺城,却如同在戎虏胸腹间扎了一根刺,其必拔之而后快。可以想见,明年就算咱们不动兵,戎虏也会掀起大战。”
李长道微微点头,随即起身看向宣政殿内的大幅舆图。
他踱着步道:“据青龙卫传来的情报,谭振功依旧领兵坐镇洛阳。如今南阳为戎虏占据,河南郡与襄京已断绝交通,诸位说,咱们是否能劝降谭振功?”
吴培权闻言道:“大王前番在洛阳救了他及其麾下一两万雍军,如今元瑞文又向戎虏称臣纳贡,大失人心。”
“谭振功纵然对元景泰(裕王)忠心,得知此事,只怕也会对元瑞文大失所望。”
“臣以为,只要大王遣一使者前去洛阳,定能劝谭振功归顺!”
李长道问,“那吴卿认为派谁去劝降合适?”
吴培权一笑道,“自然是谈煦。”
李长道点头——谈煦之前能成功劝说赵光明、刘大器归顺,说明是有这方面才能的,此番劝降谭振功应该也不难。
若谭振功愿意归顺,他不仅可以顺理成章地拿下河南郡,乾国也将多出一名千人敌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