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京。
赵存孝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也承担着这份权力带来的压力。
虽然他有着河间赵氏积累的政治资本,元瑞文之前在他的诱导下与戎虏议和并称臣纳贡大失人心,可元雍毕竟坐拥北方两百多年,如此情况下依旧有些死忠——多数是文臣,少数是武将。
而这些人,在过去的大半个月中差不多被他处理干净了。
这日,赵存孝来到了元瑞文退位后“隐居”的宅院中。
“参见陛下。”
在宅院外守卫的将士以及在宅院内服侍元瑞文的宫女、宦官,先后向赵存孝行礼。
赵存孝微笑着点头,走进院子里,便问:“恭顺侯怎么不来迎朕?”
总管院内事务的太监马顺解释道:“禀陛下,恭顺侯这几日病了,已下不来床。”
“是嘛?”赵存孝露出满意之色,“那朕更要看望他了。”
说完,赵存孝来到主屋内,便有宦官去掀开了卧房里的帷幄,让赵存孝瞧见了元瑞文。
若有其他人见到此时的元瑞文,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相较一个月前,元瑞文完全成了另一幅模样。
一个月前,元瑞文还是个二十来岁的正常青年,说不上胖但也不瘦。如今却蓄发枯槁、骨瘦如柴、面色苍白,已然奄奄一息了。
他闻声偏过头,看着赵存孝目露怨毒之色。
他咬牙切齿道:“赵存孝,你个逆臣贼子,既然已经篡夺了皇位,何必还要如此折磨我?”
赵存孝冷着脸道,“恭顺侯,明明是你自己生了病不愿吃饭,病弱至此,如何怪得了朕?”
元瑞文撑起一半儿身体,气得浑身发抖,“你让人在饭菜里下了毒,以为我不知道吗?!”
“下毒?”赵存孝神色更冷了,“你以为我是元景恭?朕要杀你,不过是一刀的事。”
“你个虚伪无耻的逆贼!”元瑞文彻底歇斯底里了,咒骂着犯下了床,神色狰狞地向赵存孝爬来,“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否则我便日日夜夜诅咒你,诅咒你断子绝孙!诅咒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赵存孝皱眉。
他对元瑞文的耐心耗尽了。
最主要的是,如今朝中的元氏死忠也差不多除干净,他没必要再伪装什么。
他于是道:“马顺,既然恭顺侯这么想死,你就送他一程吧——完事后对外就说恭顺侯病死了。”
一旁太监应道:“是!”
随即招呼了几个宦官一起动手,当着赵存孝的面,将元瑞文抬到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头部,活生生闷死了···
赵存孝离开元瑞文“隐居”的宅院,回到皇宫,心腹文臣严遵平便来请见。
“陛下,金国派来了使者。”
“金国使者?”赵存孝闻言皱眉,“可知其为何而来?”
严遵平道,“臣派人探过口风,金国似乎是希望与咱们联手对付乾军?”
赵存孝听了冷笑,“他们占据了南阳郡,我燕国如今都不与乾国接壤,他们居然想来联合咱们对付乾军,岂不是异想天开?”
严遵平闻言便道,“那咱们直接将金国使者驱离?”
赵存孝本来想点头,转念改了主意——自从他这几年渐渐生出野心,心思便比以前深沉了不少,尤其是从元瑞文手中篡夺皇位之后,自觉目光要比以前长远不少,对事情的思考也更深。
他道,“咱们虽不与乾国接壤,可却与金国接壤——那柯拔野也不是蠢人,既然派使者来,应该会开出什么条件,咱们便先听听那金国使者怎么说吧。”
严遵平点头,随即问:“陛下准备什时候与金国使者见面?”
“越快越好。”
于是,下午赵存孝便带着襄京的几位心腹文武大臣,面见了金国使者,了解了金国联合燕国出兵对付乾军的要求,以及柯拔野愿意开出的条件。
让人将金国使者带下去好好招待后,赵存孝便与严遵平等心腹商议起来。
门下侍郎褚士廉率先出声道:“陛下,与金国联合出兵攻打乾军之事还需慎重。”
“其一,元瑞文便是向金国称臣纳贡而大失人心,陛下替元雍建立大燕,对金国之事上尤需避免重蹈覆辙。”
“其二,柯拔野以让出南阳郡为条件,在臣看来不过是包裹着剧毒的糖霜。”
“乾国如今确实势大,但有南阳郡相隔,其与金国相争,我们燕国大可以坐山观虎斗,趁机梳理内政、精练兵马。”
“若是贸然接手南阳郡,再出兵攻打乾军,便陷入与乾军的战事中——燕国初建,如今军政诸事皆未稳定,实不宜对外大动干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