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此等情况下,他很难做什么。
于是,便按上司的吩咐高声训话。
“尔等都听着,待吃完饭后,你们便要去填沟壑。别想着跑,因为督战队就在后面,逃跑必死无疑!”
“相反,若是你们能在填平沟壑后还活着,便能得到赏钱!”
“记住,不论是往前冲,还是撤回来时,都不要聚在一起,这样才能尽力避免被乾军弓弩射杀。”
“言尽于此,希望尔等都记住了!”
这些百姓每人只有一碗稀粥而已,就这还是因为柯拔野在此,得维持大金皇帝基本的面子,否则“吃饭、赏钱”都不可能有。
百姓喝完粥,便被淮州军驱赶着去用箩筐、麻袋等装泥土,或是扛着从周围村落拆来的门板,向乾军军阵冲去。
此时天已黑,有的百姓有雀蒙眼(夜盲症),看不到前面情况,直接踩到了下马坑里倒了下去,然后便扎了一身的铁蒺藜,当场惨嚎起来。
“啊~”
“我的脚!”
“钉子,好多钉子!”
有同村在旁的,说不定会帮一手。
但大多数人都是吓得直接扔了背着的麻袋,或挑着的箩筐,扭头就往回跑。
另一边,乾军听到声音,当即毫不客气地放箭。
虽然夜间乾军箭矢准头不高,但仍有些百姓被射中,或伤或死。
就这样,一直到金军抓来的两千多汉人百姓几乎死干净,乾军阵前的陷马坑和铁蒺藜也被填埋、清理了相当部分,这场残酷的填沟壑行动才算停止。
夜里,乾军、金军、淮州军都颇为警惕,双方都想白天在正面战场将对方击败、消灭(重创),因此一夜无事。
次日。
天亮后李长道上了望车,瞧见外面陷马坑带上一具具僵硬了的百姓尸体,不禁满面寒霜。
“这些金人还有淮州军真是该死!”
骂归骂,李长道并未因为心中的怒火下达一些不理智的军令。
而是想着,若早饭后金郡、淮州军还不发起进攻的话,他就得作势带兵突围了——清河那边北路乾军要面对四五万戎虏,纵然采取守势,又有黑火神雷,却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好在金军似乎也不想再拖延下去。
早饭后,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来。
三万淮州军分成两部分向乾军的两面军阵发起了进攻,至于另一面军阵,也让一支金军骑兵盯住了。
罗弘煊虽然投了南越,但淮州军的兵甲样式乃至战袍颜色,都没有变,看着跟以前的雍军没什么区别。
临阵战法也还是雍军那一套。
只见他们从阵中推出了上百架组装好的床弩和投石机,准备推到两百多步的地方,先给乾军来一波远程打击。
谁知他们的床弩、投石机才推出军阵,离乾军军阵尚有近三百步时,乾军便先一步推出了数百架床弩、投石机,抢先发动了远程打击。
眼见第一轮己方就有十余架投石机、床弩被打坏,许士良不禁气急败坏地问:“乾军怎随军携带了这么多床弩和投石机?还打得比咱们的更远?”
一旁的参军江仲永也很惊讶,随即皱眉道:“将军,看来咱们对乾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