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关上的这些将士看着未免太过有精气神了些。’
据祖成冑了解,平日里驻守玉溪关等关隘的虽是府兵,但府兵大多已不堪用了。尤其是这种驻守内地关隘的,主将基本是关系户,麾下士卒也以勒索行人、商旅为能,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精气神。
疑虑之下,祖成冑亲自上前,皱眉喝道:“尔等主将呢?还不让他速速出来见某!”
傅苍从关城内走了出来,“祖将军,关城内已备好了酒宴,还请速速入关吧。”
听到傅苍的话,祖成冑顿时神色一变,厉声道:“你是北人?”
所谓北人,是南越对北方汉人的称呼。
傅苍既然开口,自然没想过能瞒过祖成冑,毕竟他口音明显。
他嘲笑道:“祖将军明白的是不是晚了些?”
祖成冑正想有所动作,便听见城头哗啦一阵异响,却是上百名弩手正持弩对准了他这边,同时墙垛上还露出了一根根古怪的铁管。
祖成冑想起离开临安前得到的那些乾军情报,脑海中立马冒出一个新词——火炮!
如此情形,他额头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不敢乱动了。
此时,武东升也在关城上方露头,扬声道:“祖将军,广信府已为我大乾拿下,这玉溪关外亦布置了伏兵,尔等若不想死,便束手就擒!”
当武东升话说完,玉溪关东边官道两侧山岭间果然出现诸多旗帜与人影,似乎埋伏了上万乾军。
祖成冑有种直觉,只要他敢拒绝或尝试反抗,立马就会身死。
他虽担心投降后消息传出,连累临安的家人,却更怕死。
纠结几息后,祖成冑咬牙道:“祖某愿降!”
武东升道:“那便让你麾下将士都放下武器,卸了盔甲。”
祖成冑正要下令,军阵中一名都头打马上前,急声道:“校尉!我等世受国恩,怎能被人一吓唬就弃械投降?!”
又一名副都头出列道,“校尉,我看彼辈不过虚张声势,不如跟他们拼了!”
其余将官也有部分跟着鼓噪起来。
祖成冑见状露出犹豫之色。
城头武东升则看向最先出言劝阻祖成冑的那名都头,振声道:“似你这样忠君爱国之辈武某倒也敬佩,可惜你忠的是越国。今日某便让你得偿所愿,以死报国!”
说完,武东升拿出一把五石弓,张弓接连射出三箭!
那名南越禁军都头见武东升拿弓,便知对方要射他,但他自负拥有厉害百人敌武力,不信有防备的情况下还能被射杀,便冷冷盯着。
然而,当接连三声尖锐的破空声传出,他便汗毛倒竖,知道自己大意了。
他竭力格挡开两箭,却还是被第三箭射中右肩,坠落下马。
祖成冑则惊讶地抬头道:“千人敌?!”
以他的见识,自能将弓箭射出这般声势的唯有千人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千人敌。
他身后的南越禁军也是一惊,有些慌乱。
傅苍此时也道:“某亦是千人敌!这关城上还布置了虎蹲炮,足以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再给尔等一次机会,速速弃械卸甲投降,否则便提前为越国陪葬好了!”
祖成冑能成为南越禁军一营校尉,又有将军封号,不仅有着临安豪门的出身,更拥有伪千人敌武力。他早就感觉傅苍有威胁感,如今一听,便基本信了。
对方有两位千人敌,还有那火炮,纵然外面的伏兵有水分,他们怕是也难逃一场大败。
最重要的是,一旦开打,普通将士或许有机会逃出去,他却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祖成冑不再犹豫,大声道:“听某军令,弃械卸甲,投降!”
说完,他带头扔了手中铁枪,卸下身上盔甲。
他的亲兵亦跟着这般做。
正如武东升所推测的那般,南越禁军也如昔日元雍禁军般腐朽了。里面虽不乏忠勇之辈,可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却占大多数,此时纷纷跟着弃械卸甲。
有数百坚决不愿投降的,趁机扰乱军阵,欲往东边逃走。
却被埋伏在官道两侧的乾军截住,或杀或俘。
就这样,武东升、傅苍、李延年等人轻易解决了南越朝廷派来的五千禁军···
南昌的管钊获知武东升等人拿下广信府,并解决南越朝廷所派援军的消息时,已是冬月了。
乾军在南昌府各县城训练卫戍军大半个月,勉强可以守城,再考虑到东边安全有了一定保障,管钊便派周仁恭、薛举各领三营兵马,分别攻打临瑞府、抚州府。
南越在这两府同样兵力空虚,且还有县城被义军占据,乾军打进来后自是势如破竹。
值得一提的是,薛举在攻克抚州府治临川后,遇到一支从福建路来支援江西的越军,人数不多,不过万余人而已,被他击败后便退回了建昌府。
待薛举拿下抚州府,会同广信府那边派出的援军攻打建昌府时,这支南越残军便与建昌府内各种性质的越军一起退到了福建境内,并摆出了死守杉关、德胜关、百丈关的架势。
薛举见此,便在攻占建昌府治南城以及泸溪县后便暂且罢兵了。
而在另一边,周仁恭所领三营乾军在攻克临瑞府后,又进入袁州府,始终没遇到敢与他们一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