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长道分给李德彦的任务,李宗瑞、李延年略一思忖,便明白其中用意了。
李德彦接了这个任务,确实容易得罪那些皇亲,可只要将事情做好了,便可在皇亲圈子中积攒威望。
另外,李长道这是在提前教授李德彦一个道理——要想治理好大乾这般庞大的帝国,帝王对皇亲国戚亦不可姑息养奸。
李延年道,“回头孙儿便让德彦来聆听皇爷爷的教诲。”
随后,李宗瑞与李长道一起留在紫宸殿继续处理国事,李延年则前往枢密院视事。
而在李长道这一番训话后,李乾皇室展开了一场针对皇亲国戚的清查。
这里面自然有人暗中埋怨,却无人敢不配合——李长道当年续娶苏晚晴时,李家门第虽不如苏家,可大乾的建立对苏氏依赖却并没有多大。
李长道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他能建立大乾帝国,全凭自身能力。
紫光游龙,亦是他的能力,只不过比较逆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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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李宗琥回到了长安。
他之所以能回来这么快,却是因为李长道先前是通过朱雀卫飞讯所,用飞鸽传书诏他回京的,比用驿卒传信几乎省了一半的时间。
李宗琥风尘仆仆地赶到长安后,只是先回到吴王府洗漱一番,顺便向李延丞、李延青了解整件事情。
待听李延青说到顾宝玉借用了他的名头威逼利诱军药厂官吏,李宗琥直接气得一拳捶烂了旁边的红木茶几。
“这个混账东西,焉敢如此?!”
李延青额头冒汗,忙道:“父亲息怒。”
李延丞也跟着劝了一句。
但他也只是劝劝,说到底,顾宝玉是李延青表哥,不是他的表哥,他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李延青一句劝直接将李宗琥的怒火引到了他身上。
“老四,你平日里看着也挺聪明,那顾宝玉都找到你头上,让你帮忙疏通关系,你竟然连一丝警惕都无?若你多留心他的事,他岂会犯下如此大错?!”
李延青感觉很冤枉,“父亲,儿也未想到顾宝玉会如此胆大包天啊。”
李延丞此时道,“父亲,其实我与四弟曾议论此事,觉得那顾宝玉未必是想用药害前线将士——他多半是不知自家粗制滥造的伤药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李宗琥更气,道:“若如此,顾宝玉用你们皇爷爷的一个词形容,就是‘又蠢又坏’!这般又蠢又坏之人,只将他斩首弃市,当真便宜了他!”
李宗琥半辈子都在军队中,当初得知这件事时就气得牙痒痒。等后来得知这件涉及军药的贪腐大案核心人物竟然是自家亲戚,更是又愧又怒,恨不得直接回来活剐了顾宝玉。
在广州时,他很久没给顾雅芝好脸色看,这般情况下,顾雅芝自是不敢为其侄儿求情。
事实上,顾雅芝很清楚,自家侄儿犯下这种大错,谁求情也没用。
李延青此时道,“儿曾去向皇爷爷请罪,得皇爷爷指点,这段日子将咱们家在京城的亲戚都查了一遍,幸赖其中再无类似顾宝玉般的人。”
“至于远在京城之外的亲戚,儿也鞭长莫及,只能去信,让他们自查,提醒他们莫要如顾宝玉般犯下大错。”
李延丞在旁说好话,“父亲,四弟这些日子为此事宵衣旰食,跑了许多地方,人都瘦了好几斤。”
李宗琥见李延青确实比印象中清瘦不少,便哼了声,“你能做好这事,倒也算是亡羊补牢了。”
随后,李宗琥又仔细了解了李延青请罪那日李长道的言行,知道李长道是真对他家不满,便顾不得吃饭,直接进宫去了。
李宗琥在紫宸殿见到李长道后,也是跪拜请罪,并且毫不推脱,承认自身这些年心思都用在了建藩准备上,疏忽了对亲戚的了解。
李长道见他请罪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便道:“你既知道错,就要改——不仅要了解你家亲戚中是否还有如顾宝玉般的蠢坏之人,那些愿意随你到海外建藩的文武属官中,是否也有贪赃枉法,乃至纵容家人作奸犯科之辈,都要仔细查清。”
听到这里,李宗琥不禁露出为难之色。
李长道见了,便道:“怎么,以为我是故意为难你?你得想想,若带着蠹虫随你到海外建藩,他们难道会改了性子?”
“他们只会趁着你海外建藩的机会,变本加厉地侵蚀本属于你吴藩的权力、利益!”
李宗琥对李长道所教的道理还是很容易接受的。
此时听懂了,便道:“儿臣明白了——儿臣定在出海建藩前,将蠹虫从属官当中清理出去!”
李长道微微点头,道:“行了,起来吧。”
李宗琥站了起来,然后很囧的是,肚子竟咕咕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