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彦思考着道,“朝廷应该明令地方,将这类低俗小说列为禁书,禁止书坊出版,禁止售卖,甚至禁止流通、阅读。”
“当然,在惩罚方面,当着重处罚出版该类低俗书籍的书坊,其次是书铺。至于流通、阅读方面,只需查收、焚烧即可——若是将阅览者也定为重罪,只怕会有小人以此诬陷他人。”
李长道听了评价道:“你这是治标,是一时之法,而非万世之法。”
一时之法?
万世之法?
听了这话李德彦不但没有遭到打击后的失落,反而双眼越发明亮了。
旁边的李知夏也露出了好奇之色。
李长道其实并未失望——李德彦虽然得到他、李延年不少言传身教,但到底不像他从地球那边接受过海量信息洗礼,且才二十几岁,眼界自然有限。
他继续道:“书籍的作用是什么?除了传播各种知识外,还有教化百姓的作用。老子、孔子等圣贤在《道德经》、《论语》等经典中讲的故事,与百姓有教化之效。”
“那么,如今话本、小说等类型的文章既然流行,为百姓所喜爱,为何不能也成为朝廷教化百姓、归化四方蛮夷的媒介?”
“你通读史书,想必也发现了,历朝历代至多是将某一本或几本书列为禁书,不准刊印,甚至不准流通、阅读。”
“又或是,大肆刊印某几本经典或其他书籍,往各地官学中分发,以起到传播知识、教化百姓的作用。”
“做这类事的帝王、大臣,必然也意识到了书籍除了传播知识外,还有教化之效。”
“可惜他们所行同你一般,都是一时之法,而非万世之法,更未充分发挥书籍在传播知识、教化百姓方面的作用。”
“当然,这也有此前朝代,书籍还没有如今这么便宜,能买得起的人较少的缘故。”
李长道说到这里,李德彦已然陷入了思考中。
李知夏则看着李长道,满眼的敬佩。
“如今我大乾造纸工艺还要超出北雍、南越一大截,纸张、笔墨已经相当便宜,所以这书籍价格自然也降下来了,比北雍之时低了近乎十倍。”
“另外,我大乾在各地建立学校,又倡导百姓送孩子读书,使得大乾百姓识字率也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书籍便宜了,识字会读的人多了,小说、话本等普通人喜欢看的书籍自然大行其道。”
“而商贾以谋财为业,自是投人所好,老百姓爱看什么,他们就刊印什么,甚至为此失了底线。”
“便如你所说的那些低俗小说,甚至连知夏之前讲的那些剧情离谱的情爱小说,其实都是投人所好,为了赚钱罢了。”
“如今市面上这两类小说应该很多吧?德彦你说让朝廷下旨将这些小说、话本列为禁书。”
“即便按你所说的执行了,并且执行的很好,可今后再有人写出类似的书籍来怎么办?若有人写出并非此二类书籍,可实际也于教化百姓向善、向好起反作用的书,又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李德彦罕见地皱起剑眉。
李知夏则直接道:“太爷爷,您肯定知道怎么办,对吧?”
他当然知道!
李长道微笑道:“这世上的制度、规矩、律法,都是因事而出。以前没有针对书籍出版的律法及相关管理制度,是因为以前书籍太贵、读书人并不算多,无需上升到这一高度。”
“如今我大乾,书籍便宜到几十文一本,二三十岁的男子大多数都识字会算,能识字看书的人数以千万计!”
“你们想一想,这么多能读书的人,每年需要读多少书?对书商而言,这该是多么大的市场?”
“所以,如今各种话本、小说等书籍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这种时候,朝廷就该发挥其作用,制定相应的制度、法律,将事情往好的方向引导。”
“回头咱们可有写一封信送回去,说明此事,让你爷爷、父亲召集阁臣开会,成立一个相关部门,专门负责审核各类需要刊印、出版、售卖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