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道:“你若不愿意,可以自己去那味鲜居去吃,吃完就回长安去。”
李知夏听了忙道,“太爷爷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李长道见状,也语气缓和道:“放心,这码头虽看着有些脏乱,但未必就没有好食肆。瞧,那家食肆看着就挺干净,档次也不算太低,咱们过去吧。”
说完,李长道就带着三人往离码头稍微有点距离,却位置略偏的一家食肆走去。
这食肆只有一大间砖瓦房,外面则打了个棚子,挂着“渭河鱼鲜、酒酿圆子”两个幌子,里面的食客并不算少,几人一走进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见里面几张桌子都坐满了,李长道便在外面棚里一张空桌边坐下。
后厨有几个人不清楚,但店面上只有一位中年妇人和一个年轻伙计在招呼客人。
中年妇人收了其中一桌的帐,方过来又替李长道几人擦了擦桌子,问:“几位客官要点什么?咱们家最出名的就是河鲜,都是收得今日的鲜鱼鲜虾。另外,咱们家的酒酿圆子也是一绝。”
李长道看食肆外面挂有“菜谱”(一个个写有菜名的木牌子),便道:“来个鱼头豆腐汤、红烧鲤鱼、爆炒河虾、卤猪肘,随便来三个素菜。酒酿圆子也来一份,大米饭每人来一碗,再上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水。”
“好咧!”
妇人听了很高兴,知道遇到不差钱的了。
虽然她家食肆在码头这片定位相对偏高端,但四个人就点八个菜,还要一壶好茶,在码头这边就很少见了——不是说这些菜多贵,而是不差钱的一般都到镇子里酒楼去吃了,不会在此处将就。
等待饭菜时,李长道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听食客们谈话。
以他的耳力、目力,可以看到相当远的地方,听到的谈话也更多。
这食肆中吃饭的多是些行商之类的小商人,又或是码头力夫中条件相对较好的,但也有偶尔来吃一餐的普通力夫。
像他这般老爷打扮的虽然引人注目,却也无人过问——万一是爱吃路边摊的有钱人家老爷呢?
这些人聊的,自然多是些码头上的事。
“听说黑虎帮又要涨头钱,这力夫的活是越来越难干了,上面也不管管。”
“上面管?上面还指望着黑虎帮孝敬呢。”
“你是说这管码头的郑爷?”
“郑爷?不过是个小吏而已,可不配给黑虎帮撑腰。”
“总不会是上面真正当官的吧?如今朝廷对贪腐查得那么严,动辄抄家流放,那些官老爷还敢收取贿赂?”
“朝廷是查得严,可这些官老爷收取贿赂的方式多着呢,哪有那么容易查到?何况,朝廷御史都是盯那些大官,底下芝麻小官、胥吏,他们根本不着眼看。”
“···”
说出这段谈话的食客就在不远处,不仅李长道听见了,李德彦、李知夏也听见了。
两人还担心李长道生气,却见李长道神色平静,仿佛那不再是那个痛恨贪官污吏的神武大帝一般。
不多时,伙计将饭菜都一一送上来了。
李长道闻着河鲜的香味儿,食指大动。
他在宫里吃的是好,山珍海味不缺,可这般农家小炒好久不吃,偶尔吃一餐着实香得很。
“都愣着作甚?快吃,吃完了咱们还要赶路呢。”
说完,先吃爆炒河虾。
李知夏压低声音问:“太爷爷,您听那两人说的,难道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