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廷如今虽富,却也不可能无底线地将大量银钱都花费在平抑粮价上,能为粮价兜底,其实已经不错了。
至于说朝廷设法,让农民能通过种粮赚到足够的钱财,去一步步改善生活。
李长道暗想了想,便摇头否定了。
倒不是说后世没有类似的例子参照。
日本、韩国其实就是现成的例子。
这两国都有类似的农协。
日本以保护粮农为主,却让日本米价腾贵,类似的还有果农;韩国除了保护粮农外,菜农也也被保护,所以韩国各类蔬菜价格超常。
李长道可不希望大乾将来成了日本、韩国那样——事实上,这两个一个是岛国、一个是半岛小国,都自有其特殊国情在,大乾也学不来。
回过神后,李长道道:“所以,田老丈其实是愁赚不到钱是吧?”
田老丈道:“李员外通透——不瞒您说,如今家里全靠我那大儿子和大媳妇在城里做工赚钱,我在乡里种田,收成再好,一年也就给家里赚点衣食钱。”
“要说放在三十年前,如今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好得做梦都会笑醒了。”
“可人就怕比较,你瞧见了那城里人都能送孩子上学,还都能穿得好衣裳,三天两头吃顿肉,你自然羡慕,也想过那样的好日子。”
“你看邻居家起了新房子,你能不想也盖一座吗?你不想,你老伴儿也会成天念叨,让你心烦···”
大约是真的心烦,在家里这些话又无人倾诉,田老丈打开话匣子后对李长道说了一大堆。
待听田老丈讲完后,李长道略作沉吟,道:“田老丈,既然近些年粮食动不动丰收,粮贱几乎是每年都有的事,那你可曾想过少种些粮食?”
“你家里应该种有棉花吧?据我所知,如今棉价应该不错。”
田老丈道,“棉价是不错,可我家水田多,旱地少呀。我想把水田改成旱地,官府又不许。”
这时李德彦道:“田老丈,我听人说到城镇里卖菜的营生也不错,你为何不多种点菜,农闲时去集镇上卖?”
田老丈摇头,“卖菜我也试过——卖的人太多,也卖不上好价钱,凭白耽误一天时间。”
李长道道,“既然粮食丰收导致粮贱,那便用多余的粮食多养些鸡鸭乃至猪羊——这猪羊鸡鸭总不至于卖不上价钱吧?就算卖不出,也可以让自家每年多吃几顿肉。”
田老丈道:“这事儿我也在考虑呢——这鸡鸭猪羊的崽子也要钱买,若养不好,遭了瘟病,死上一批,本钱可就全亏里面了。”
爷、太孙俩就好像杠上了,非得帮田老丈想出个赚钱的主意。
因此,李德彦听了便道:“县里不是有农官吗,待他再到乡里来,可以设法请教一番。”
田老丈迟疑,“农官不是教种田的吗?这养六畜他也会?而且咱家不过是小老百姓,专门请教,人官老爷未必肯教吧?”
这一次,李长道、李德彦都没话可说了。
等回到马车前,两人相顾无言。
还是陈二牛打破了沉默,“老爷,德彦公子,你们这是咋了?”
“没什么,咱们上车,继续赶路吧。”
说完,李长道敲了敲车门,待里面的李知夏收拾过,开了门,他和李德彦才上车。
待马车继续沿着官道向潼关方向行进时,车中,李德彦忍不住了,问:“太爷爷,究竟怎么才能让底层的百姓也富起来?”
李长道道:“其实你问的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