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发辫是满洲样式、腐烂程度足有三个月的首级又算什么?
真有诗句中的抱负和操守,贝子爷您干嘛弄虚做假呢?
又干嘛想方设法用银弹攻击我们呢?
矛盾,特别矛盾,也特别抽象。
福长安不关心五福弟弟能念什么好诗,这些对他而言不重要,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明日如何攻城。
凤凰这边不能拖了,再拖下去五福弟弟三月平苗的牛皮就要破了。
如何攻城,自早有方案部署,各部按既定方案执行便可。
如果不是要等福长安过来,赵安这会早就拿下凤凰城转进永绥了,弄不好已经准备回师。
赵安却毫不犹豫道:“明日攻城,中堂可坐镇南门外高坡之上居高临下总览全局,届时我军进退调度皆听中堂大人号令!”
竟是完全将战场的指挥完全交给压根没打过仗的福长安,如此战后捷报上福长安当仁不让首功。
考虑的也是特别体贴了。
四福哥哥难得来前线,又对弟弟这般照顾,不让四福哥哥上回热搜第一,做弟弟的还是人么?
花花轿子众人抬,挣钱固然重要,但有出风头的机会也不能不要,高兴之余,福长安当即表示明日要亲自为攻城官兵擂鼓助威。
不管怎么说,他三福哥哥都是大清第一战神,当弟弟的纵是比不上三福哥哥,也不能比三福哥哥差太多。
三福哥哥也是在这苗疆殉的国,当弟弟的能亲手为兄长复仇,也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阿玛额娘了。
就这么滴吧。
翌日辰时,凤凰城外号角齐鸣。
南门外高坡上搭起一座简易观战台,桌椅板凳齐全。
一身戎装的福长安坐在椅子中,手里拿着赵安给他的千里镜,边上则摆着茶果点心,身后是数十名充当保镖的御前侍卫。
赵安也在场,自觉将“舞台”中心让给四福哥哥,于边上不时与手下工作人员交待几句。
瑞麟和几位主事也在台下候着,大军攻城这等壮观场面,他们这些兵部工作人员也是难得碰上,无论如何都要现场观摩的,回了京多少也是谈资,且可以好生显摆一回的。
略懂一些兵法的瑞麟见己方人马正在列阵备战,被包围的凤凰城内贼军也有所动作,便在那煞有介事为手下工作人员讲解攻城的几大看点,听的一众属员连连点头。
正说着,台上传来中堂大人的声音:“瑞麟,你在下面嘀咕什么呢,上来。”
“嗻!”
受宠若惊的瑞麟赶紧爬上高台在福长安身侧站定,放眼望去凤凰城尽收眼底,没来由的也生出一股豪情。
福长安这边拿千里镜朝凤凰城瞄了又瞄,两次询问攻城时间是否到了,待得到确认答案后,当下豪气万丈将千里镜丢给随员,来到台上放置的大鼓前拿起鼓槌用力敲了下去。
“咚咚咚!”
听到鼓声,自有“信号兵”将攻城旗号打出,已经集结完毕的数万清军则立即沿既定方案向各自负责的攻城区域迅速集结。
凤凰城外,可谓人山人海,一个个千人规模的大方阵看的人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次攻城是全军动员,不管是东线兵团还是西线兵团全部参战,务求一战而定。
几万人的攻城部队同时呈现在眼前,对凤凰城内咬紧牙关负隅顽抗的苗军而言,无疑压力山大。
为鼓舞士气稳定军心,“苗王”石三保也亲自披挂来到城上督战。
只是,让石三保奇怪的是清军各部完成攻击准备后,却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城外一动不动。
就跟一根根木桩似的屹立在原地,这一幕令得石三保及一众属下苗将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清军这是搞什么鬼。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福中堂擂的手都酸了,但各部仍是不动,半点也没有发起进攻的样子。
战场上,竟是形成一片诡异的寂静。
怎么回事?
福长安脸上笑容不由僵住,打小就被人捧着供着的他感觉自尊心受到挑衅,权威受到漠视,遂气鼓鼓的将两根鼓槌朝鼓上一搁,扭头一脸不快的问边上赵安:“怎么回事,为何不攻城?”
“这...”
赵安正要解释,面前的“四福哥哥”已经冷笑一声:“我知道了,这兵是你赵贝子带的,将是你赵贝子用的,仗也是你赵贝子打的...哼,这数万大军眼里只有你赵贝子,哪有我这个军机大臣!
...按理说,本中堂也不当越俎代庖,毕竟你赵贝子才是大军统帅,可本中堂怎么也是军机大臣,奉皇命来的这苗疆前线,今日既下令总攻,旗也挥了,鼓也擂了,你赵贝子的兵却连动都不动!
莫不成,当我这个军机大臣是棒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