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威武了,皇上这觉怕是就不太睡得香。
福长安自个可能意识不到这个对他有致命危险的捧杀阳谋,其身边人肯定会有人想到,但谁能证明这是赵贝子的诡计?
......
次日,福长安早早就起了,心情格外好,夜里也睡得特别香。
因为,他终是体会到三哥福康安在世时的荣耀。
军机大臣在京中是享福,也受百官膜拜,但与沙场领兵,接受千万将士恭贺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夜里激动的福长安差点生出弃文从武的想法。
用过早膳后,特意换了件崭新的石青缎袍,腰间系了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中堂今日气色真好。”
贴身长随阿贵在一旁凑趣。
福长安哈哈一笑:“那是。凤凰城打下来了,石三保抓住了,我这心里头,就两字——舒坦!”
正说着外面来报,说是平苗经略赵贝子求见中堂大人。
“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他呢,请,快请!”
福长安摇头晃脑来到前厅。
赵安手里捧着一叠厚厚文书,是连夜整理好的军费报销账册以及保举有功文武官员的正式名单。
“下官给中堂大人请安!”
赵安“叭叭”甩袖就要行礼,这回四胖子倒是懂人情世故了,一把拉住赵安,直摆手,“行了行了,这儿没外人,甭跟我来那些虚的。来来来,坐下说话。”
赵安被按着坐下,正要将手里的文书呈上请四胖子过个目,然后争取一次性给签了。
心中也已做大出血的准备。
就是报销的这五百多万两可以给四胖子支三十到五十万两。
行情价。
不到十个点就行。
朝廷是甲方,四胖子就是中间人,赵安是承包方嘛。
未想福长安根本不看赵安手中那些文件,也不听赵安说话,只盯着赵安一脸关切的问道:“你在京城有宅子吗?”
“宅子?”
赵安没想到福长安问这个,怔了怔,如实答道他在京城没有宅子,但有一处“公房”。就是任职镶黄旗满洲副都统时,旗里给分配的宿舍。
院子不大,也就三进。
闻言,福长安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三进的房子,不成,肯定不成。”
听的赵安糊涂了,一脸不解:“中堂,三进的院子在满城也不算小了…”
“不是大小的问题。”
福长安打断赵安,“凤凰城既下,那永绥的石柳邓想来也撑不了几天,待收复永绥你赵贝子就得凯旋归京,届时你不仅是咱大清的大功臣,也是和中堂的好女婿喽...”
一通话下来,福长安表达的就一个意思——赶紧买房成婚。
这倒也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赵安觉得住在哪里都成,便随口道:“中堂说的是,下官回京后打算在外城买个大些的宅子...”
为啥要在外城买,便宜呗。
外城的房子如果一百两一间,满城的房子起码要一千两一间。
房价如此悬殊的原因便在于满城与外城是两个隔离的世界。
一个是租界据点,一个则是贫民区。
“胡闹!”
福长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竟想买便宜房子的赵安:“外城的宅子?你赵贝子丢的起这人,朝廷也丢不起!”
还真丢不起!
赵安可是固山贝子、镶黄旗满洲副都统,这么个大人物住在外城,别说和珅这个老丈人跟着丢人,福长安这个便宜野哥哥也丢人啊。
毫不客气把赵安训了一顿,然后要求其必须在满城买房。
还不能是一般旗人住的院子,得是有假山假水大花园的上等府邸!
要不然怎么娶和珅女儿,怎么安排宾客喝喜酒?
赵安想想有道理,但不知满城的豪华大别野究竟什么房价,便询问道:“中堂,这种房子得多少银子?”
未想,福长安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两,打底。”
一百万两?!
赵安倒吸一口凉气,我勒个操,想他刚上任时安徽的税收也不过这个数。
一省赋税才在满城买座豪华大别野,这不是扯蛋呢么。
见赵安这副表情,福长安跟见土包子似的“嗤笑”一声:“你以为呢?京师满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脚下,王公贵胄扎堆的地儿...
一套像样的宅子没有一百万两想都别想。这还不算内部的装饰,拿便宜的来说,这装饰少说也得二三十万两,要是讲究些,五十万两、一百万两也打不住。”
福长安没夸张,因为和珅的“恭亲王府”重装修就花了四百多万两,他本人的府邸比和珅小了些,但也花了三百多万两。
这还没算婚礼开销。
要知道当初十公主嫁到和珅家,内务府为了排面需要足足开支了一百七十多万两!
而和珅为了娶这个公主媳妇,也是整整开支了上百万两。
那豪华程度跟其世界首富的地位是完全匹配的!
虽说十公主是太上皇的女儿,是公主下嫁,排场必须大,可和珅的闺女跟公主又能差到哪儿?
把账粗摸一算,得出的结果就是赵安想要把这门亲事结了,自个少说也要拿三百万两出来。
老丈人肯定陪嫁,且陪的肯定也是天文数字,问题是男方得先掏啊。
三百万两,赵安不是拿不出,他的咸丰行如今业务扩展到了几个省,有足够资金供他调动。
就算不动用银行的钱,这笔军费报销也能顶上去。
然而,他是不太能接受结个婚花上一两个省份的赋税收入的。
又不是在乾清宫、太和殿、天坛大婚,对吧?
愣愣看着福长安,半晌才道:“中堂,这…这也太贵了吧?下官就是带兵打仗的粗人...和中堂那边,想来也是通情达礼的...”
本是想请四胖子帮着说说把婚礼成本降降的,未想福长安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哈哈大笑:“贵?和珅的闺女那是随便娶的?你当是你们安徽乡下娶媳妇,几两银子、几匹布就打发了?”
“这...”
赵安沉默了,真要花这么多银子才能娶媳妇,他都有点想退婚了。
莫欺少年穷嘛。
结果福长安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样子,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狡黠,继而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有禄啊,我知道你手上没多少银子,不过没钱没关系,你可以跟我借嘛。”
赵安一愣:“借?”
福长安点点头,大手一挥,一副大包大揽的造型:“对,借!我借你五百万两,够不够?”
“......”
赵安彻底呆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中堂说借我多少银子?”
“五百万两。”
福长安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在赵安面前晃了晃,“你这门婚事的开销,本中堂包了,用不完的你留着当私房钱。怎么样,够意思吧?”
稍顿,就在赵安准备装出一副感恩戴德造型时,耳畔却传来四胖子魔鬼放债人的声音:“当然,情份归情份,买卖归买卖...既然这银子是借你,那利息嘛,就比市价少一半,如何?
嗳,你别急,也不用担心还不上,有和中堂这个老丈人,你有什么好怕的?等你手头宽裕了,慢慢还就是。”
就差说一句我绝对不爆你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