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兵马司那处宅子离得近,也方便照顾些。”
和珅同意了下来,又让二女去买些上等的珠宝首饰。
总之,越贵越好。
想到什么,和珅又吩咐了一句:“我书房里那幅唐寅的《秋风执扇图》,还有那件汝窑三足洗都算上,小两口家里不能没几件像样的摆设...你们看着办,不用问我,微微要是自个相中什么就让她拿是了。
对了,把我在香山的那处别业也算上。那地方清静,夏天避暑最好,微微小时候最爱去那里玩。”
长二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老爷这哪里是嫁闺女,我看这是招上门女婿了。”
“就这么个宝贝闺女,不给她给谁?”
笑过之后,和珅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嘱咐二女:“嫁妆的事不能大张旗鼓张扬,但也不能藏着掖着,该让人知道的就得让人知道。”
吴卿怜心思玲珑,立刻明白和珅深意:“老爷是想借这桩婚事让贝子爷在朝中站得更稳?”
看了吴卿怜一眼,和珅微微点头:“有禄那孩子有本事,有军功,有太上皇的宠信,但他于朝中缺根基...在朝中立足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人脉、有银子、有体面...”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公主,今日进宫给太上皇请安,您看穿哪件袍子好?”
侍女捧出几件衣裳,有杏黄的,有藕荷的,有月白的。
十公主看了一眼,随手一指那件月白的:“就这件吧,皇阿玛近来眼神不好,太鲜亮的颜色晃眼。”
丰绅殷德在一旁温声道:“父皇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十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得很,拉着我说半宿话;有时候又糊涂了,把我当成皇额娘,叫着我小名…”
她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丰绅殷德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太医说了,父皇这是积年的劳损,加上年事已高,难免…你莫要太过忧心。”
“嗯。”
十公主点点头,收拾了心情,起身道:“走吧,去晚了,皇阿玛该念叨了。”
宫中,太上皇坐在暖阁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明黄色的锦被,面容消瘦,眼窝深陷,精神一看就不太好。
看到十公主两口子进来,太上皇那浑浊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和孝来了?快过来,让朕看看。”
十公主快步上前跪在炕前请安:“女儿给皇阿玛请安!”
丰绅殷德也跟着跪下:“臣丰绅殷德恭请皇阿玛圣安!”
太上皇摆摆手:“起来起来,都起来。”
十公主起身坐到床边,丰绅殷德则在下首锦凳上坐了。
拉着女儿的手,太上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点头:“气色不错,殷德待你好不好?”
十公主笑道:“皇阿玛,额驸待女儿很好。”
太上皇哼了一声:“他敢不好?朕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
丰绅殷德连忙站起来躬身道:“皇阿玛放心,臣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公主。”
“坐吧。”
摆摆手让女婿坐下,太上皇又拉着十公主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一会儿问十公主小时候的事,一会儿又说起自己当年南巡的见闻,一会儿又念叨着要带十公主去承德避暑。
十公主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心中不由有些悲戚,知道皇阿玛清醒的时候不多了,每一次见面都弥足珍贵。
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再见皇阿,皇阿玛是否如现在这般拉着她。
说着说着,太上皇忽然话锋一转,对女婿丰绅殷德道:“你妹妹是不是要出嫁了?”
丰绅殷德一愣,没想到太上皇会突然问起这个,便答道:“回皇阿玛,府里正操持着呢...阿玛说等我那妹夫凯旋归京便给完婚。”
“噢。“
太上皇示意女婿近前些,继而拉着女婿的手说:“你阿玛给朕当了这么多年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闺女出嫁,朕不能没有表示。你说是不是?”
丰绅殷德知道老丈人有时候糊涂,有时候又清醒得很,这会儿显然是清醒的,只是不知如何顺着说。
这边,太上皇想了想,忽然对女儿说道:“朕记得,永璋那个宅子还空着吧?”
此言一出,暖阁里顿时安静下来。
永璋,太上皇第三子,生于雍正十三年,卒于乾隆二十五年,年仅二十六岁。
死后无嗣,府邸一直空置着。
那座府邸规制虽不如亲王府那般宏伟,却也是皇子级别的宅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俱全。
十公主心中一震,不太确定道:“皇阿玛说的是…吉三所永璋哥哥的宅子?”
“对,就是那宅子。”
太上皇点了点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赐给你妹妹、妹夫做府邸,好歹是和珅的女儿女婿,总不能住的太寒碜。”
说完,不待女儿反应过来,朝外面唤了一声:“李玉啊。”
“奴才在!”
总管太监李玉赶紧入内,跪伏于地。
太上皇手微微一抬:“传朕的旨意,将吉三所原皇三子永璋的府邸赐给固山贝子赵有禄,作为他在京师的府邸。着内务府即刻修缮,务在赵有禄进京前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