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本姓汪,父亲是做过内务府大臣的汪四格,但他这辈却均是取的满洲名。
这也是内务府包衣取名的共性。
以满洲名为荣,以汉姓为耻。
“贝子爷,按往年惯例,纪大人这级别的丧仪开销少说也得七八千两,加上仪仗、祭品、人工等杂七杂八的费用,恐怕...”
永保粗算了下,七天整体开销外加给纪大学士准备的墓地及其它花费,用银少说也得一万两左右。
“纪大人的身后事代表的是朝廷体面,太上皇的体面,该花的花,不用省,回头造册报内务府。”
说完,赵安刻意强调一句,“太上皇说了从厚,咱们若是省了,反倒辜负了太上皇的恩典。”
“是,是。”
永保连连点头,一万两他还是往多了报,人工材料什么的他少说也能摸个一两千两。
有礼部派来的葬礼专家组协调,一应事务,井井有条。
太上皇都亲自批示了,来吊唁的老臣自然也多了起来,因病在家休养的军机大臣王杰也派人送来挽联。
和珅虽然没有亲自过来吊唁老纪,也派儿子丰绅殷德代表自己前来吊唁,并题了个不错的挽联。
赵安第一时间就将老丈人题的挽联高高挂于灵堂正上方,自己的那幅则屈居丈人之下。
对于前来吊唁的老臣,不管是满员还是汉员,赵安都给予十倍尊重,热情的就像后世老干部局的同志。
如此谦逊及不摆架子的低姿态,自是引得老臣们的一致夸赞。
过去因为和珅缘故导致的低口碑瞬间实现逆袭。
为了方便“工作”,赵安甚至直接住在了阅微草堂,从早到晚泡在纪家迎来送往,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孝子,大学士的遗孀郭氏是儿媳呢。
当然,赵安不可能勾搭纪大人遗孀的,倒不是那一身孝的郭氏不够俏,而是要为大局着想。
纪晓岚这王八蛋怎么说也是文坛老宗师,门生故旧遍及大清官场,也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他要把郭氏给办了,这场苦心经营的政治秀就白干了。
前来吊唁的官员一波接一波,从朝中重臣到京畿左近地方州县,从满洲亲贵到汉人文官,几乎没有哪个衙门缺席。
虽然都知道纪昀是被太上皇逼死,可这等高规格的身后事还是让太上皇间接得到“洗白”。
这领导再坏,只要后悔了,还是好领导嘛。
迟来的正义,那也是正义不是?
赵安风头出尽,人设大涨,嘉庆哥哥却不好过了。
气得想拿西瓜刀到养心殿砍人!
纪晓岚明明是老家伙逼死,到头来,老家伙被成功洗白,自个这个皇帝倒成了最大元凶,搁谁不气?
还有,老家伙凭什么越过他这个皇帝指定那个野种担任治丧委主任?
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真想让那野种把户口迁回紫禁城不成!
自己又到底哪里做错了,引得老家伙现在都不让他去请安了!
越想越窝火的嘉庆再想到皇后去世后的待遇,眼睛瞬间红了,委屈得真想一头撞死得了。
摊上这么一个皇阿玛,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苦。
殿内还有太监吴进朝和内阁学士吴卫平,有臣子奴才在,怎么也不可能让皇帝撞墙的。
只看着皇帝这么心酸委屈,做臣子奴才的心里又怎么可能好受。
“皇上息怒,太上皇年事已高,偶有糊涂也在所难免...”
吴学士上前轻声劝慰,说了一大通,无外乎皇上何必跟一马上要咯屁的老头子计较。都忍了这么些年,还能前功尽弃不成。
不忍,又能如何?
就当哑巴亏,吃了便是。
“朕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这世间做父母的若都如此,天下还有什么人伦可言...”
满脸委屈的嘉庆收回脸上的痛苦之色,一只手扶着御案,另一只手则化掌为拳紧握。
吴老师心疼地微叹一声,大胆进言道:“皇上,再这样下去,外面风言风语更多,臣以为那位不当再留在京中。”
这话说到嘉庆心窝窝了,微微点头,自嘲一笑:“是啊,再让他留在京里,指不定谁是亲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