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公公是太上皇晚年身边唯一能说话的人,也是唯一亲近人。
毕竟,哪怕是和珅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太上皇。
太上皇正常走的话,李公公这个“人机”未必能起多大作用。
但要是太上皇是非正常走的话,这个亲眼目睹太上皇咽气的“人机”,或许就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心思没白费,钱也没白花。
想明白了的李公公都已经开始自由发挥了。
发挥效果还挺不错,起码让赵安实实在在地演了一场政治大秀。
嘉庆坐在太上皇右手边椅子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殿下站着和珅、董诰、沈初三位军机大臣,礼部的公部堂和内务府的两位负责同志则站在另一边。
“太上皇,”
跪在殿中央的赵安按程序汇报工作,从七日丧期的安排说起,讲了灵堂的布置、仪仗的规格、吊唁的情况、奠仪的收支、灵柩暂厝的安排…
事无巨细,条理清晰,数据准确,不掺杂任何水份,也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太上皇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赵安都对答如流。
女婿的表现看在和珅眼里,自也是不住点头。
待赵安一一汇报完毕后,太上皇不无满意道:“这趟差事,你这孩子办得不错。”
闻言,赵安忙叩首:“奴才不敢居功,全赖太上皇恩典,礼部、内务府诸位大人协力,方能使纪大人丧事圆满。”
太上皇点了点头:“朕听说你在阅微草堂住了几天,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赵安忙道:“回太上皇话,奴才不过是尽些本分。”
“尽本分?”
太上皇笑了笑,“朕的臣子若都能像你这样尽本分,朕也就省心了。”
这话什么意思?
指啥桑,骂啥槐啊!
没看嘉庆脸色为之一滞,虽然很快就恢复如常。
太上皇这边因离的远看不清赵安具体长啥样,沉吟片刻,问了一句:“你如今是什么差遣?”
赵安如实道:“回太上皇,奴才现任御前大臣,管乾清门事。”
“管乾清门事?那是伺候朕的差事,不算什么正经差遣...嗯,纪晓岚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朕看着,你是个能办事的人,不能总是只挂个虚衔,得让你历练历练。”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便是嘉庆也是如此,只同其他人好奇不同,当哥哥的心中却甚是紧张。
历练历练,翻译一下就是给你弄个正儿八经的差事。
赵安当然欢喜。
随后,就见太上皇扭头看了李公公一眼:“念吧。”
“嗻!”
充当“人机”默不作声的李公公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幅黄绢圣旨展开读了起来,前面是一通夸赞赵安的话,最后是正式工作安排。
挺吓人的。
“...着加礼部侍郎衔,兼国史馆副总裁,提举文渊阁事、清字馆总裁,授议政大臣衔。”
李公公话音还没落呢,殿中众人就给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