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什么?只怕勒保守不住四川?”
和珅哼了一声,“这个勒保平日自诩知兵,可任川督一年有余,那川中白莲教非但没有剿灭,反而越闹越大,如今连总兵、护军统领都折了进去...他四川绿营精兵强将无数,亏他有脸向朝廷要兵的。”
沈初张了张嘴,想说白莲教势大并非勒保一人之过,主要是湖北那边的教匪未能被堵住,这才造成川鄂两省教匪合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试探询问和珅如何回复勒保的请求,朝廷对四川的教乱又当出台哪些措施。
好不容易花重金平定了苗疆之乱,四川那边可不能再大乱子了。
和珅却道:“沈大人拟个廷寄,就说四川总督勒保玩寇养痈,丧师失律,护军统领阿尔萨瑚、总兵袁国璜相继阵亡,实属辜恩溺职。今勒保不思进剿,反以逆匪势大为由,请求调拨湖北之兵,是何居心?”
言罢,指勒保向朝廷告急担心四川大乱,可朝廷不能只盯着四川看,也得防着白莲教匪杀个回马枪再窜回湖北。故湖北的兵马还是以严防死守为主,万不可轻出四川。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白莲教是打着向川中进军幌子,实际就是想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四川虽是富裕之地,可也是绝地,入川容易出川难。
白莲教大军真要尽数入川,反而有助清军围剿。但要是重回湖北这九省通衢之地,危险系数可比入川大得多。
湖北,可是紧邻中原之地啊!
沈初是纯文官出身,对兵事知之不多,听和珅所言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言,按和珅所说拟了廷寄出来呈和珅过目。
和珅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微微点头:“就这样吧,有劳沈大人亲送太上皇御览,太上皇若无异议,用军机处银印下发便是。”
“好。”
沈初正要去乾清宫,笔帖式入内禀报,说皇上派内阁吴学士来传谕。
吴学士一入值房,便规规矩矩给两位中堂大人行了大礼,之后将皇帝口谕宣了。
一听皇上要革赵有禄的职,沈初的眼皮就不由自主跳了下,下意识看向和珅。
原本以为和珅定会阻止发文,毕竟这是要革他女婿的顶戴,未想和珅却很是平静道:“皇上既然有旨意,军机处照办便是。”
这下,别说沈初怔住,就连吴学士也愣在那里。
二人皆以为和珅会设法阻止此事,至少要拖延时间,或者找借口将此事压下等太上皇旨意。
可和珅偏偏什么都没做,反而干脆利落要求马上拟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难道和珅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女婿?
犹豫再三,沈初还是忍不住道:“和中堂,这事是不是先禀明太上皇?”
“不必了,国家的抡材大典竟然出了考题泄露这等荒唐事,不管牵涉到何人,我和珅就一句话,一查到底!”
和珅不仅没有驳回嘉庆的决定,还让军机处派满汉章京各一人协助定亲王处理此事,同时要求马上调取今届乡试考题。
他要亲自向太上皇汇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