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之巅,时轮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盘膝坐着三百喇嘛,一道道梵音从他们口中传出,化作金色的梵文,在半空中滑过瑰丽的轨迹,最终落到了大殿尽头的一个喇嘛身上。
那喇嘛穿着外红内黄的法衣,趺坐在金刚座上,手捏印诀,引领众僧之气。
淡淡的光影在他脸上闪烁,时红时金,为这喇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色彩。
待到一轮经文念完,喇嘛睁开双眼,开口道:“何事?”
一个披着法衣,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喇嘛从侧面走近,带着愁意,将朝圣路上发生的事情汇报出来。
末了,他低声道:“法王,这定然是武协高手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时轮宫自四尊者以下,有八大法王。
他们皆是四尊者的门徒,最弱者也有九星实力。
平日里,四大尊者坐关不出,都是八大法王来主持事务。现在主持诵经的这位,正是八大法王之中的最强者,人称“红日法王”的噶玛诺布。
“武协当中高手虽多,但能够演化大日如来之相,哪怕只是假的,也没一人能做到。”
红日法王微微摇头,面上不见丝毫急色,不疾不徐地说道:“这应该是我佛门中人,八成是大兴寺那群妄图摄取佛陀信仰的贼僧来了。”
“大兴寺的贼僧······”中年喇嘛脸上更见愁色。
如今联邦正在山海界与神罗帝国对阵,据说出云废土那边,也是大战连连,武协高手皆是倾巢而出。
以当下情况,联邦已是难以分出高手来对付时轮宫,但那些非官方门派就不一样了。
虽然也派出不少高手前去助阵,但暗中保留的实力应该也不算少。
若当真是大兴寺找上门来,来者之实力怕是不在红日法王之下啊。
“法王,要不我们也撤走吧。”中年喇嘛建议道。
“往哪里撤?”
红日法王反问了一句,淡淡道:“离开了东夏,我们的道统就算是断了。西联的环境虽然也不差,但终究不如这世代经营的密藏域。不动尊者能不为道统所拘,我却是做不到。”
西联的环境确实不错,到了那里,炼制人骨念珠和人皮唐卡都不需要遮遮掩掩了,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花钱找人材。
但那里终究不是密藏域,那里的土地,没有经过密宗信仰的浇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不动尊者的境界,早已无需受道统所拘,他也没有守护密宗道统的心念,只有成为神敌一个念头。
红日法王却是做不到这一步。
所以,他选择了留下来。
“以联邦如今的处境,天关武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前往山海界对敌,或是在其他世界和神罗、西联的高手对峙,分不出天关武者来对付我等。”
红日法王再度双眼微阖,嘴唇蠕动,徐徐说道:“以信徒为质,击败不速之客,稳住阵脚,便是联邦和武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我时轮宫。等到过了这一关,我便可突破天关,时轮宫依旧能在这片土地上屹立。”
不动尊者见情况不妙,果断选择舍弃时轮宫,堪称果决。
而红日法王在此时选择接下时轮宫,也是极具魄力。
若是他能够支撑住时轮宫,跨过眼前这道难关,则其心境、心气、神意,都将因此而得到升华。
这是一场大难,也是一次机遇,只要他能够把握住,则天关必破。
只要他能成天关,那么即便是武协,也要忌惮一二。
天关武者一旦全力动手,足以引发天灾,殃及一州之地。为了民众的安危,再加上红日法王愿意和不动尊者进行神圣切割,联邦是有可能接受妥协的。
不动尊者之所以要离开,是因为他本身已经做了背叛之事,还有不愿为此冒险。
要是全力出手,确实能够给联邦造成不小的损失,但他本人八成也得死在后续的清算之下。
在不动尊者看来,此举大不值得,倒不如主动离开。
追随不动尊者离开的,还有四位法王。他们带着部分随身门徒,以及一些宝物,于半天之前进入了梵竺旧土。
剩下的三位法王,其中之一早前前往火焰沙漠执行任务,还有两人则是选择了追随红日法王。
“没错,就是这样。”
“噶玛诺布,帮我们收集信仰,我们会助你掌控时轮宫。”
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在红日法王的神念感知之中,两个骷髅虚影正站在他身后,将那白骨头颅伸到耳边私语。
离不开这片土地的不只是密宗,还有尸陀林主和吉祥天母等邪神。
于是,双方达成了某种共识。
对于耳边的私语,红日法王状若未闻,只是用神念波动,“让你们的人密切关注各个要道,不速之客很快就要来了。”
用大日如来显灵去吸引朝圣的信徒,减少人质,同时也是趁机接近时轮宫。
不错的伎俩,但是无用。
有邪神相助,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红日法王,对方连这雪山之巅都登不上······
红日法王的思绪戛然而止,他突然睁开双眼,目露讶色。
人来了,且就在时轮宫。
······
······
“我竟然被发现了。”
广场上,刚刚踏过大门的白泽讶然抬头,看向那高踞于山顶的巍峨宫殿。
他在放出大日如来之相,吸引朝圣者之后,就径直来到时轮宫。
沿途自然是少不了各种检查关卡,但都拦不住白泽。
他就这样经过,四处的喇嘛对他视若不见,拥挤的信徒自发分开一条道来。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异常。
直到进入了时轮宫的范围,白泽敏锐察觉到了对自己的关注,甚至是针对。
整个时轮宫都像是活物一般,如一只盘踞在山顶的巨兽,正注视着白泽这个不速之客。
脚下的广场,前方的石阶,还有那高耸的宫墙,目光存在于时轮宫的每一个角落,恶意也是无处不在。
“是法器啊。”
白泽洞察那股恶意的来源,终是察觉到了自己被发现的原因。
以人骨、人皮等物炼制的器物,被时轮宫称之为法器。
而眼前的这座宫殿,它的地基、高墙、灵塔,都蕴含了血与骨。整个时轮宫,就是一个活着的法器。
白泽进入时轮宫的范围,就像是踩在这个“巨兽”的身上,自然无法瞒过这只“巨兽”。
“这也是时轮宫的底蕴吗?”白泽露出几分嫌恶之色。
他这个控制全瀛国,动辄就是一发洗脑,堪称传统意义上的反派,见到时轮宫的底蕴都是自觉不太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