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的载体,太过明显,太容易针对了。
当然,时轮宫的人不会想不到这个缺点,他们以曼荼罗之阵来建造时轮宫,让整个宫殿群都变成了一个整体。破坏任何一部分,都要面对那内部无数血肉精元凝聚起的力量反噬。
所以,白泽没对时轮宫本体下手,而是将整个山顶都给搬了起来。
在无量佛光的遮掩下,五色神光斩断了山体,重力逆转,让整个山顶徐徐上升。
时轮宫飞起来了。
本体受到影响,其力量自然也连带着减弱。
“轰隆——”
数百米高的法相再度出掌,一掌轰在不动明王之相上,佛光侵入体内,化作阴阳五行之光,解离克消。
红日法王身形剧震,和时轮宫连为一体的他也受到反噬,一口逆血涌上咽喉。
但比起身上的伤势,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时轮宫即将破灭。
这可是他的根基,是他突破天关的最大依仗。
只要时轮宫还在,他哪怕过不了眼前这一关,迟早也还是有再度冲刺天关的机会。
因为时轮宫本身,就是这乌斯藏高原的信仰核心。
一旦它破灭了,这个信仰也将失去了根本。
“时轮宫周边,还有十几万的信众,你此举会让十几万的生灵遭受灭顶之灾。”红日法王大喝道。
似乎是呼应着他的话语,山下有人海正在涌来。
大量的信众不顾重力的逆反,也不顾两尊巨大的法相,向着山上跑来。
甚至有人从崎岖的山崖往上爬,试图挽回自己的信仰。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坠亡和误伤,但信众们显然顾不了这些。
时轮宫的信仰早已根深蒂固,更别说时轮尊者还散布能影响人心的功法,来收摄信徒。
白泽若要毁去时轮宫,别说后续影响,单说现在,余波所至,就不知会造成多少伤亡。
这些人质,终究是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哪怕白泽提前布下大日如来相,引走大量信徒,也时轮宫之下也依旧存在着大量的人质来充当挟制手段。
红日法王话音落下,白泽似乎是有所顾忌,攻势稍缓。
这让红日法王心中一松。
果然,这白泽不敢冒着大不韪,不顾十几万信徒的伤亡也要动手。
即便他敢下狠心,也不敢付诸于行动。
白泽是东夏的明日之星,他未来要走上高位,就必定要爱惜羽毛。不然,今日之事就是日后之患。
正当红日法王打算再进一步,利用人质威胁白泽之时,悬浮的岩石突然下坠。
反转的重力恢复了正常,一场石雨倾天而落。
更关键的是——飞起来的山顶,坠落了。
轰——
山摇地动这个成语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形象的形容词,群山俱震,大地动摇。
坠下的山体在猛烈的撞击中四分五裂,时轮宫那巍峨的宫殿群,也随着山顶破裂。
依照曼荼罗所建造的格局破得干干净净,白泽伸手的法相也在同时一拳贯入不动明王相的胸膛。
无数道神光破体而出,将不动明王相肢解。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红日法王呆愣住,紧随其后的反噬,让他一口逆血呕出。
“先天阴阳五行神光。”
白泽趁此机会,尽起阴阳五行,五色神光化作如翎羽,似利剑,当空贯杀。
红日法王被剧变和反噬所影响,失去了先机,一口逆血吐出之时,神光已至。
“白泽!”
他高声怒喝,声如狮吼,双手结能灭无明黑闇大光明印,气机显化,红日当空,却不想那五色翎剑贯穿而入。
失去了时轮宫的加持,红日法王已经无法在力量上与白泽相抗衡,更别说他如今身受重伤。
五色神光转变,将红日生生分解,后有阴阳玄光横空而至,黑白交错,断灭光明。
初升的红日还未来得及大放光芒,就遭破灭,五色神光化剑刺入红日法王周身,将红日法王当空击落。
他就像是一只折翼的飞鸟,从空中落下,被翎剑钉在了时轮宫的一座灵塔上。
“白泽!”
阴阳五行之力变转,将红日法王浑身真元都给分解,血肉肌骨都给化灭,但红日法王还是向着空中高声怒喝。
那怒吼声中,是愤怒,也是不信。
他怎么敢?白泽怎么敢动手?
如此果决,如此狠辣,他就不怕遭受惩罚吗?
这可是十几万人,不是十几万头猪啊。
“不知所谓。”
白泽淡淡看了红日法王一眼,对这败犬的哀嚎不屑一顾。
他白泽若是会受威胁,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
当初罗涛死时,白泽就不愿受威胁,罗涛死后,白泽更不可能允许自己受任何威胁。
何况······
“强者最大的自由,来自于扭转一切的力量。”
白泽俯视着还在震动的山岳,弥漫的烟尘,还有那些无法狂热高呼的信徒。
“时光倒流。”
如同光阴逆转,岁月的长河于这一刻倒流。
正在震动的山岳恢复平静,弥漫的烟尘倒卷,无数的碎石重新回到山体。
还有那一个个伤亡的信徒,也恢复了身体的伤势,甚至就连刚死之人也重新有了心跳。
仅是在转眼间,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除了时轮宫。
大雪山之巅的巍峨宫殿群四分五裂,从崩裂的墙体和废墟当中,溢散出如血一般赤红的元气,四处更是可见淋漓血色和破损的喇嘛肢体。
红日法王被钉在灵塔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出现,双目大睁,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念着,一生礼佛却不信佛的喇嘛,这一刻遭受到了最荒谬的心神冲击。
“我不信······”
带着最深的不愿相信,红日法王被泯灭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