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这张无形大网的主人可是不动尊者,能够铺展大网的都是时轮宫余孽。
‘也对,以时轮四尊者的掌控欲,若真言寺不是一伙的,怕是也无法在乌斯藏高原上成为一大势力。’
白泽心中暗想着,同时悄然接近,就近观察着双身相的行动。
真言寺对外以炼体之法闻名,但在内部的核心法门,却是“乐空双运法”,以大乐求证空性智慧,达到解脱的极乐之境。
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来说,那就是欢喜禅。
“乐空双运法”就是欢喜禅的究极形态,真言寺的绝学《胜乐根本续》又是“乐空双运法”的究极形态,号称密宗母续法之王。
此时双身相就呈现出乐空双运法的姿态,胜乐金刚和金刚亥母纠缠,象征着气与血的交汇。一道道七色虹光交织而生,以双身为源头,融入到地气当中。
两方相同,气机勾连,一股股气机涌入到地脉,令得地脉为之律动。
白泽:“······”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双身相正在以“乐空双运法”和地脉沟通,互通有无,进而达到圆满交融。
简而言之,他们在双修。
帝若巴正在以“乐空双运法”采补梵竺地脉,以此来掌控地脉。
这着实是一个堪称奇巧的思路,也是最快达成目的的思路,虽然这个思路很清奇······
白泽终究没能绷得住心神。
采补地脉其实没什么,问题是这地脉脏啊。
但凡换一处地脉,白泽都没话说,偏偏是世上最为“绿色环保”的梵竺。
白泽又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心境有待提高。
因为察觉到帝若巴的目的,白泽没能维持住那空寂的状态,使得自己的意识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下一瞬,正在采补地脉的双身相同时抬起头来,蓝色和赤色的面孔朝向白泽意识所在的方向。
“谁?”
一声断喝,如同暴雷般响起,动荡方圆千里之区域。
滚滚浊气翻涌,一道纯粹瑰丽的虹光从无尽的浑浊中射出,直取白泽意识所在。
——大迁转无死虹光!
虽然密宗金刚乘给人的刻板印象就是强又硬的金刚身,但密宗修行者所认知的肉身修行最高成就,却非是有形的金刚,而是将有形之躯化作无形的能量体,号称“无死虹身”的境界。
待到身逝之时,不留尸体,只有一道虹光化去,也就是所谓的“虹化”。
帝若巴的本命神通便是“无死虹身”,他甚至将肉身向的神通转化为攻伐的手段,演变出大迁转无死虹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奔腾,其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物都被虹光焚烧。
物质的阻力,在这虹光之前化为乌有,其速度竟是追上了意识的波动。
“天时轮回。”
眼见虹光追来,白泽一声轻喝,天时轮回盘在地下凝现,运转之间,引动滚滚恶浊之气。
地气翻涌,地脉隆动,以其有形,对抗此无形。
两股力量相撞,令得地层隆隆而动,恍如地龙翻身。
“时轮法?!”
男女双身同时发声,露出惊诧和阴沉之色,“你是尊者的人?”
他哪会不识得这道法门,这分明就是时轮宫的根本大法。
“不对,尊者不可能破坏此事。”
短暂的接触,让帝若巴近乎本能地暴露出了他对不动尊者的忌惮,甚至还有更深层次的防备。
但在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否认了此事。
只是那已经暴露的事情,显然是被对方知晓了。
胜乐金刚和金刚亥母面露杀机,一股磅礴之气从上方轰穿了地层,汇入了双身相内。
大迁转无死虹光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将引动而来的地气瞬间焚化。
“呵,迟了。”
白泽的意识飞速退去,同时以天时轮回盘引来了一股无比恶浊的气息。
轰——
侧面的岩石被冲破,一道浊流从中冲出,吞没了绚烂夺目的七色虹光。
帝若巴的双身相也在这一刻面色大变,“恒河浊流!”
他有勇气,也有毅力去采补梵竺的地脉,可面对这号称天下至浊的恒河浊流,帝若巴也自觉无法承受。
无死虹身乃是至纯之法,将肉身都视为腌臜物净化,与浊气是相对的。
帝若巴采补地脉,除了掌控地气以外,也是要实行净从浊出,以浊气来进一步纯化无死虹身,而非是当真要吸收浊气入体。
汇聚浊气之精的浊流对他来说,实在是超纲了。
更别说在物质层面,恒河同样是集污秽之大成,比拖把沾屎还要恐怖一万倍。
当是时,双身果断后撤,可还是迟了一步。
大迁转无死虹光太快了,快到帝若巴都及时反应了,还是慢了一步,与恒河浊流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浊气覆盖在虹光之上,为其染上了一层浊黄的色彩。
且浊流也在不断奔涌,向着双身相所在的地方冲去。
“啊!该死的东西!”帝若巴的神念发出了厉啸。
然后,地下出现了一场绚烂的爆炸。
轰隆——
地层暴动,带来了一场烈度不低的地震。
正在一处庙宇中打坐的帝若巴睁开了双眼,恐怖的气机波动碾碎了周边的一切。
“该死的孽障,别让本座找到你的身份。”
帝若巴面沉如水,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波动,虹光闪烁。
他刚才引爆了自己的神念和气机,以此避免了浊流的污染,也让自己的准备功亏一篑。
想要再度进行对地脉的掌控和采补,又是要耗费一段时间。
“偏偏在这时候······”
帝若巴话未说完,外头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首座,乌萨斯正教的使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