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天边似乎晨钟暮鼓响起,金钱宝树鎏金枝叶簌簌作响,百里方圆灵气汇聚,化作漩涡转动,瀑布般倒灌而下。
“轰!”
浩瀚灵机倒灌,落入怪石嶙峋的石窟中。
石窟底部黯淡无光,一口灵泉位于正中,氤氲灵泉潺潺涌出。
胡玉照身披鎏金法袍,身形圆润,眉眼和善,手中摩挲着一方净瓶法宝。
瓶身微微晃动,倾斜,一道团晶莹灵水淌出。
“冰晶洗魂水......”
他朝秘境外落下视线,锋锐穿透浑浊寒煞,越过层层法禁,落在三道浩大气机之上。
“只一道结婴灵物,终究不够保险.......”
他喃喃自语,温润眼眸中浮现一抹厉色。
“青穗、白蝉都是老朋友了,还有极影师兄......
一位顶尖大真人潜伏汇通古城至少三十年,通宝师尊.....您对我可真是‘信任有加’!”
“既然如此,你也莫怪我不念旧情。”
胡玉照冷笑连连,食指、中指竖起,余下三指弯、折、扣,打出道道法印。
“轰隆隆!”
澎湃灵气不断累积,冲入地底,勾连莫名法台。
......
“轰!”
秘境大地坍塌,禹工古城下沉,一道道漆黑裂纹蔓延。
冻土深处,积淀数千年的寒煞涌出,冰雪相随,城中数位修士遁逃不及,被瞬息冻毙。
古鼎震退寒煞,毒瘴如蛇卷下,将悬剑山残存的一位散去筑基中期气机的老者绞杀。
庄暮头戴竹冠,身披蚕袍,书卷气环绕。
“最后一位,结束了!
也不知师尊为何出手,将悬剑山、青王殿、六府苗家修士斩草除根。
究竟发生何事了?”
他望着相隔不过百丈的冰雕栩栩如生,隐约可见冰下修士眸中恐惧。
“走!
此地不宜久留!
古城下沉这等大事,绝非我这筑基初期能够插手。
师尊怕是也不够格,只能请动方逸祖师。”
他大袖一甩,足下灰白煞气游走,化作一道遁光急速逃遁。
.....
营地中。
有间禅房佛光隐隐,乾、坤、坎、离卦象更迭。
“嘭!”
锋锐道机落下,周天卦象崩毁,色空捻着檀木佛珠,面露慈悲,低声颂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人劫已至,不知这千余修士,劫数之后还能残余有几?”
鬼甲身披灰银长袍,吊着三角眼,通体玄阴、少阴、极阴、纯阴......六道玄妙阴气浮现,转动幽冥卦符,撑开一方道场雏形。
“大和尚,莫要烂好心!
这半载时光推卦卜算,这人劫之凶,你我自身难保。”
“胡玉照为破境,竟酷烈自此......”
望着天际招财宝树高悬,浩瀚杀机毫不掩饰,色空微微一叹。
“终究要为小辈留下一线生机....”
他五指探出,一道佛印落下。
营地法禁中游走十二根金刚杵,鎏金符文勾勒,绵绵数里的净土收缩,一层薄薄金刚不动之意浮现。
“大和尚,这大教弟子自有极影、方逸、李无悔负责,你不必这般耗费法力!”
鬼甲眉头隐隐作痛,知晓这色空又起的慈悲心。
大劫将至,这法力岂是能轻易耗费?
“阿弥陀佛!”
色空身披藏红袈裟,气机跌落一筹,显然付出不小代价。
他眸中慈悲,双手合十。
“和尚出手多管闲事,拜火教、四海商盟等势力,方不好驱赶散修,独自应对危机。
就是拖累鬼甲道兄,不得自由.....”
“哼!”
鬼甲冷哼一声,枯瘦五指张开,六阴玄气加持而下。
“嗡!”十里佛光法界再次收缩凝练,阴纹游走,化作重重鬼影。
他开口怒斥,似厉鬼呼啸。
“诸位道友还要袖手旁观不成?!”
“.......”
“......”
“这和尚竟是真慈悲....”
长青府中,碧竹成林,狂风吹拂,竹影簌簌作响,落叶飘零。
尤锡山拄着鸠杖,一袭麻衣,似看着珍奇异兽般,望着色空和尚。
“方师弟,修仙界竟真有这般善人?”
昏黄宝光落下,方逸玉冠束发,青云法袍烈烈,眸中浮现凝重之色。
“这色空和尚三百余年如一日,是难得心善之辈......”
他大袖一甩,青莲宝色旗激射而出,垂落朵朵青莲,加持佛光法禁之上。
对色空投下感激目光,方逸颔首示意,旋即开口道:
“锡山师兄可能看出胡玉照到了哪一步,竟这般张狂?
气锁秘境百里,这是一位修士都不愿放过.....”
他心中疑惑,前世冲击元婴大境,不过踏出一步,就因精血不足,三宝无法合一失败。
至于冥泉宗元婴隐秘,渔龙子真君借助黑水真龙撵,方冲击元婴大境。
与胡玉照气机南辕北辙,截然不同。
“冲击元婴真君.....”
尤锡山手中鸠杖轻敲,身后周天八卦图展开,北斗七星游走,化作披甲玄武。
“嗡!”
少顷,望着星光暗淡,披甲玄武稀薄,他瞳孔缩为针尖大小。
“方师弟,大麻烦来了.....
我等都小看他了!
胡玉照并非开始冲击元婴,而是他借助地利,早已精、气、神三宝合一,金丹化作天地胎盘。
待修士阻道、心魔降法、天雷落劫一过.....
三劫过,元婴成!”
“天地胎盘,婴而蜷缩。
得人之力,得地之灵,缺天之威?”方逸若有所思,低声喃喃道:“是故,胡玉照突破,又并未突破.....
不对!
赤眉师伯突破时,可并非如此?”
“恩。”尤锡山颔首应和。“秘境出世突然,胡玉照压制气机,多半无避劫法宝.....
他话语一顿,眸中回忆起一苍老修士。“且又无师尊、广胜师叔护持。
这胡玉照欲突破半步,为清除人劫可能......”
“杀尽诸修!”
“屠戮诸真!”
方逸与尤锡山对视一眼,见到彼此眼底凝重。
化作二人冲击上境,也不会留下一丝隐患。
“秘境中大真人都不愿率先出手,做那出头之鸟.....”
方逸目光落在玉宇琼楼之上。
“倒也有个好消息。
极影如今都不出手襄助,坐实胡玉照与四海商盟撕破面皮。”
尤锡山略作沉吟,开口道:“若胡玉照不得寸进尺,师弟与我旁观即可。
即使多上一尊元婴真君,分割万里冰原机缘,也好过与这般顶尖人物搏杀。”
方逸眸中幽幽,望着拔地而起的招财宝树,金色涟漪环绕,珠光宝气。
他心中暗潮涌动,低声轻喃道:“凝聚婴胎,半只脚踏入上境之中。
胡玉照斗法之能,已不弱于全胜的天缺师伯.....
若他肯退上一步,我自不愿搅入浑水之中。但我等肯退一步,胡玉照未必领情......”
“那就生死一搏!”尤锡山拄着鸠杖,星辉游走,化作北斗七宿。
“赤眉师伯在秘境外,亦有后手接引我等遁走。
就是可惜结丹以下修士,承受不得后手之能,十有八九身死道消。”
“蓄势吧.....”
方逸负手而立,一缕缕青辉自足底蔓延,扎入冻土之中,不断延伸。
“咔嚓!”
他眉心机枢法印似斧非斧,似凿非凿,如齿轮般转动。
渊海不知何时,从阴影中升起。
“准四阶偃魔?”
尤锡山扫过气机凶厉,宛若大魔的傀儡,眸中浮现一抹好奇。
“傀道准宗师,青阳师弟好福缘,好天资.....”
.....
火丹阁。
琉璃小院中,枫木枝干招展,似灵焰跳动。
罗玉舟面上遍布细纹,气机衰败,充斥着死气。
“凝婴?
白蝉师兄都被瞒过了,胡玉照婴胎已成,只待最后半步。
他究竟是如何想?
逼我等签下城下之盟,亦或是.....”
他微微摇头,否定道:“白蝉、青穗、极影,算上那一尸一妖,再有傀道准宗师方逸.....
踏出半步,终究未碎丹成婴。
六位顶尖大真人,胡玉照不会这般不智。
未曾在凝婴之前发觉胡玉照踪迹,教中就已然输了......”
.....
秘境东南,鎏金宝树之下,乱石堆积的石窟中,琉璃宝光隐隐。
白蝉身高三尺,白白胖胖,抱着一颗宝珠,宛若年画中瓷娃娃。
“这老鼠般的修士,终于寻到了.....”
神魂不断示警,他忌惮望着一道道繁杂灵纹虚空勾勒,顺着崎岖石壁上,朝石窟中心汇聚。
“窟中有古怪!
青穗落在何处了?
我与他两人联手,即使胡玉照凝结婴胎,也不过一战罢了......”
......
石窟深处,幽深寂静。
千纹汇聚,一口玄玉为壁,黑石为底的深潭自地底升起。
潭中寒煞汇聚成真水,泛着玄白涟漪。
“拜火教白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