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宝光潺潺,浩瀚河道中琉璃河水翻涌,一方黄泥塑造,风蚀而成的古盘升起。
胡玉照负手而立,身后招财宝树摇曳,垂落靡靡宝光。
“咔吱!”
古盘指针转动,如饕餮巨口,无穷吸力传来。
赤、灰、白、黄、黑......五色光点浮现,朝黄泥盘汇聚。
一千余名被卷杀的修士,残留气运被吞噬。
“咕噜....”
黄泥塑造、风蚀而成的古盘转动,被死运镀上一层漠色雾霭。
胡玉照望着彼此戒备的众人,戏谑笑道:
“罗玉舟,你这老怪当年神焰道场半步完满,与顶尖妖王交手不退,何等意气风发。
今日可是年老体衰?
白蝉道友,拜火教秘传祈焰法名震大虞,你可是未曾修行?
青穗道友积淀至今,根基雄浑如海,也只余一柄灵锄护身?
还有青阳子道友,承接了寒谷中传承,那尊准四阶傀儡何时出手?”
虚空中,青、赤、黄、白诸多灵光游走,撑开寒煞,气机如渊如海,茫茫然充斥天际,与琉璃多宝河对峙.....
却,始终未曾有人出手。
他晒笑道:
“怎么?
事到如今还留有后手,怕被人摘了桃子?”
“你等人杰还在小视于本座......”
“......”
“......”
虚空中一片寂静,白蝉转动手中宝珠,青穗摩挲灵锄,方逸老神在在,感受赤空飞云舟潜入地底深处。
正如胡玉照所言,四位顶尖大真人联手胜算不小。
但与凝聚婴胎的老怪死斗?
被拖下水,坏了道基,可就自此凝婴无望。
即使只是轻伤,也影响之后大寒潮灵窍出世机缘......
无人愿意折算自身道途。
至于面皮?
乃至被当面羞辱、挑衅?
脾气最为爆裂的白蝉,也不愿为一时颜面,吃下婴胎老怪搏命大神通。
“啧.....
果真都是人杰,这唾面自干的本事,本座真是钦佩.....”
足下多宝河金浪滔滔,胡玉照嘴角微勾,轻笑一声。
不知为何,雷劫之力尚在汇聚,劫数已不远,他却始终不出手,任由多宝河潺潺流淌......
“这是......”
极影身披大氅,瞳孔瞪得浑圆,终究回过神。
他面色紧绷,惊愕地望着遍布蚀痕的黄泥盘。
古盘转动间,紫青之气环绕,玄音袅袅。
神识再三扫视后,他喉间干涩,艰难道:
“窍玄机,吞海运,金丝缠血命,耄耋演势纹......
黄丘漠土朵颜部的运道大神通【九势夺运盘】!”
神识不断扫过,再三确定后,他一字一句艰难吐出:
“勾结黄丘漠土?
不惧元婴真君撕裂秘境,斩杀后你这孽畜?”
感受多宝河渗入冻土,方逸眉头微皱,一缕神念探出,悄无声息搭上尤锡山指尖。
‘尤师兄,此事有古怪.....’
.....
“呵呵,出手?”
胡玉照抬首望去,与秘境外三道深邃目光对视,旋即捧腹大笑。
“出手?
那三位道友在秘境之外,可出不得手。”
“我早已结丹圆满,若不是为了这秘境,岂会拖延至今?
寒谷秘境创立时间不可考,但传承自上古十教鬼斧神工阁,足以庇护本座修行。
待破境功成,证就元婴真君之位,我和漠土黄丘有些往来又如何?”
“极影师兄.....”胡玉照意味深长道:“四海商盟汇通天下,向来驱利而行。
待本座结婴后,高坐金琼山的通宝、法筹、元秤三位道友会如何选择,想必师兄心中有数......”
“......”
“真是好大的气性,还未破境就称元婴真君为道友?”
极影身披大氅,言语锋锐,心中却是一沉。
他自幼拜入四海商盟,修行四百三十余载,岂会不知盟中风气。
万万修士之君,谓之真君。
元婴真君的分量何其重……
偌大琼州都是棋盘落子,抵定大势之尊。
若胡玉照真能突破,即使通宝真君不喜,法筹、元秤两位真君定会下了金琼山,倒屣相迎。
‘定不能让胡玉照突破!’极影心中发狠,眸中杀意凛然。
通宝真君若多一位仇敌,还可被调和,他却承受不起元婴之怨。
‘联手青穗、白蝉、方逸三位顶尖大真人,定不能让他突破!’
思及一尊元婴真君作为死仇,他心神颤抖,恐惧化作漆黑袭上神魂……
“极影师兄在想与白蝉、青穗、方逸联手?”
胡玉照望着被猜中心事,面色阴沉的同盟师兄。
他目光一转,落在白蝉、青穗、方逸三位身上,举止有度,似书中君子。
“方才杀戮之语,不过一时戏言。
这是我四海商盟之事,三位道友若肯退去,待破境之后,本座各欠三位一个人情。”
白蝉白嫩脸上微凝,眸中火光一跳,心中犹豫。
‘初步交手,我与胡玉照算不得死仇。
若多上一位元婴真君人情,还是四海商盟中真君,收集灵物、宝材料方便十倍不止。
对我日后冲击元婴大境好处无穷。
至于火烈真君处,青穗不出手,我对胡玉照损失惨重,也难取胜。
如此有个交代,还能获得未来元婴真君人情.....’
见白蝉动摇,通体火气收敛,胡玉照心中谑笑,旋即目光落向青穗之上。
“金琼山供奉这一方四阶地元泥母,待我突破之后,可做主舍与青穗道兄半方.....”
他眼底精光流转,念头转动。
偌大的寒谷秘境,算上不知藏于何处的尸、鬼二道顶级大真人。
这一位青穗子的底蕴,亦是最深的一位....
“半方地元泥母?!”
青穗眸中一凝,心中动摇。
地元泥母乃地脉精华汇聚而成,对大真人而言极其珍稀,是祭炼土属法宝的顶尖灵物。
对他更是天材地宝,可助益灵植一道,足以媲美半份元婴灵物。
胡玉照心中戏谑越甚,在众人好奇中,他目光落在方逸之上,再次开口。
“以木道为根基,傀道达到准宗师之境。
如今继承鬼斧神工阁半道传承,青阳子道友,想必缺少木属灵物。
本座可许诺道友三尺碧空青灵木,这可是青木宫遗留的四阶宝材,足以令碧血菩提枝更进一步。
只需青阳道友....”
他瞥了眼拄着鸠杖的尤锡山,眸中忌惮之色浮现。
“只需青阳道友与锡山道友袖手旁观……
道友以为如何?”
“道友不愧是四海商盟大真人,精通人性,三言两语就让诸位道友动摇......”
方逸玉冠束发,伴随狂风大作,青云法袍猎猎作响。
他眸中六角寒梅浮现,神念自尤锡山指尖收回。
“黄丘漠土朵颜部我不知是何根脚,但它!”
方逸指着遍布风蚀的黄泥盘之上,眸中冰冷。
“运道大神通【九势夺运盘】,不夺尽大真人之运,你放心冲击三劫?
玉照道友自始至终,都未曾想放过我等吧....
毕竟一千余位练气、筑基小修,翻倍吞噬,也比不得大真人气运。”
“哗!”
为回应方逸所言,尤锡山手中鸠杖轻敲,杖底星辉如云似雾,不断蔓延。
“嗡!”
得了星辉消弭天机遮掩,被遮掩的玄妙,浮现在众人眼中。
“这是!”
一道道无形金丝浮现,经纬纵横,化作一道弥罗天网,笼罩整个秘境。
“咕噜...咕噜.....”
弥罗金网边缘,金丝翕张,不断吞噬修士身死逸散气运。
“以运为材,神通为路,养出一道福德紫气,用以应对雷劫.....”
尤锡山身披麻衣,面色凝重。
他身后周天八卦图展开,七枚大宿升起,演化北斗星象。
“以修士气运凝练一道渡劫法宝。
这道大神通玄妙非常,并非道友出手吧!”
“此事为真?!”
三道神念扫过,确认真伪,事关身家性命,青穗、白蝉、极影不再留手。
青穗摘下发间老根般的木簪,白蝉袖中抖落一道光明真焰,极影将转动石磨轰出。
褐、赤、灰三色玄光冲霄而起,撕裂弥罗金网。
旋即玄光朝多宝河碾压而去,三道神念化作枷锁,锁死胡玉照。
“啧,被看透了?”
感受如山岳般厚重的灵机镇压,胡玉照大袖一甩,招财宝树枝干摇曳,荡起金色毫光,撑开厚重灵机。
“咯嘣!”
宝树枝干弯曲,细小裂纹在树干上浮现,氤氲法力逸散。
胡玉照面色泛白,气机缓缓跌落。
但他面色笑意却愈发浓郁。
“锡山道友天机一道造诣,已踏入准宗师之境,否则可看不出这朵颜真君炼制的秘符。
嘿,大云那犄角之地,玄阳山可是气运雄厚。
先出了一位方逸踏入傀道准宗师,又有锡山道友,跨进天机道准宗师.....”
“如此也好......
妖、尸两位道友无踪,余下这.....
一、二、三、四、五,五位顶尖大真人,足以九势夺运盘淬出一道福德气,应对雷罚之劫。”
“诸位道友出手!”
白蝉面色一沉,忌惮地扫过尤锡山,生死关头,也顾不得其他。
他白嫩脸上肃然,肉嘟嘟的十指缠绕,食、中、二指横行似为祭坛,余下三指如灵香耸立。
“祈焰法!”
“嘭!”
一尊火螭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化作圆盘,浩浩焰光涌出。
赤炎大潮蒸腾鎏金宝光,撕裂多宝河一角,两成河水被蒸腾。
青穗一步踏出,阡陌灵田浮现,灵种生根,扎入多宝河中。
鎏金河水被汲取三成。
“偃机截灵掌!”
方逸眉心机枢法印浮现,如齿轮般转动。
渊海从他身后踏出,犄角冲霄,身披骨甲。
它五指探出,灰蒙蒙宝光如薄纱一般缠绕而上,傀线绷紧,灰白符文流转,扭曲力场涌出。
“轰!”
又是两成多宝河水,被铜斑侵蚀。
七星浮现,祭祀之声起伏,尤锡山鸠杖轻敲,星光环绕的北斗注死剑斩落。
须臾间,原本浩浩荡荡、充斥天地的琉璃多宝河,仅余下稀薄的一成河水。
“玄心捕影:定魂!”
极影大氅一抖,石磨转动,如灵山镇压,锁死胡玉照身形。
色空、鬼甲、李无悔、徐青蛇众人,亦是齐齐出手,佛光如珠,六阴化刀,纯阳金针化作鬼魅残影.....
“轰!”
冲霄气浪卷动百里,爆裂之声轰鸣,琉璃多宝河被撕碎,招财宝树四分五裂。
“结束了?”
感受着消弭凋零的气机,方逸眉头紧拧,心中泛起不安。
顶尖大真人凝聚婴胎,也不该如此自大,以一敌四.....
不,以一敌五。
尤锡山这位卜道准宗师,论难缠绝不落于一位顶尖大真人。
何况还有鬼甲、色空、李无悔、玉玺、罗玉舟等大真人助拳。
“不错.....”
悠扬笑声响起,一缕缕金辉在虚空中浮现,一丝一缕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