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是?”
方逸望着紫袍老者面露疑惑,心中却是凛然,背负法剑中一缕深寒剑意升起。
‘有修士隐藏在暗处!
火气深藏,玄妙古怪,本质极高。
至少是一位顶尖大真人!
还有数道被弱上一筹,却也是精修火道的大真人。’
‘拜火教!
这散修果然是鱼饵,等着钓我上钩。’
‘决不能被发觉!
否则生死难料。’
方逸丹田中枯荣金丹转动,道象演化,四季更迭变化,将枯荣法力藏了更深三分。
白素两百余年横行无忌,实力不弱于天缺真人,论斗法甚至还胜一筹。
这等天骄一时不查,都被拜火教出手算死,何况他区区一人。
“青衫道友不知我?”紫袍老者眉头微皱,绵绵水汽荡漾,消弭剑意,旋即望向一旁郭茂行。
“那郭道友约我来此,是为了何事?”
.....
高天之上,一卷宝图展开,丝丝缕缕黑灰玄光垂落,似火中余烬,遮掩气机。
“剑修?”
庄元修身披炫银火晟袍,眸子深邃,身后数位模糊不清的光明子矗立。
作为结丹境最顶尖修士,他心中澄如明镜。
若非寒谷秘境方逸风头太盛,以结丹中期踏入傀道准宗师之境,派遣光明子来此围猎即可。
“哪有这般巧合,玄阳山方逸收集寒煞,这剑修也收集寒煞?”
他口吐出玄音,眸如万古寒潭,恶鬼般呢喃:
“两百三十七年前,白素剑行大虞,距元婴上境只有一步之遥,都要陨落。
这玄阳山方逸,岂能苟活!”
“吴烙斩了这剑修!”
......
紫袍老者眸中一凝,倏忽出手,浩瀚法力如灵云翻滚,结丹六层气机展露无疑。
“嗡!”
修长金丝自袖中激射而出,如毒蛇吐息,瞬息朝方逸双眸挖去。
“呵,青衫客约我至此,却佯装不知。
当我是路旁野狗不成?”
“吴烙道兄这是误会!
是郭某要给道友一个惊喜。”
郭茂行面色大变,急忙开口解释。
吴烙竟冒大不韪,在诸派共立的青柳坊市动手。
‘这老怪平日行事稳健,莫不是疯了?
这其中有古怪!’
“放肆!”
方逸脊背挺直,半步不退,须臾间,三阴法剑出鞘,似冷月光生,凄冷无情。
银色剑芒游走,如弦月高悬,绞向金丝。
“铮!铮!铮!”
崩、挑、缠、绕、绞……一金一银两道玄光激烈厮杀。
剑气纵横,春雨阁中栋梁折断,层层法禁被撕裂。
“轰!”
阁楼倒塌,两道剑光杀入空中,掀起滔天灵潮。
“嗯?”高天之上,庄元修法袍烈烈,垂落目光,望着银月剑光逐渐被金芒压制。
“真是剑修?
是青阳子最好,斩了玄阳山一位元婴道种。
不是?
有杀错无放过,一位剑修死则死矣……”
“吴烙速战速决……”
郭茂行面色阴沉,大袖撩开坠落木墙,掌心六合辟地尺浮现。
一道模糊人影身披大氅,鬼魅般拦住去路,开口警告道:
“茂行道友私人恩怨,还是莫要掺和!”
感受着同为结丹六层的气机,郭茂行面色一冷,幽幽道:“余乾!
真以为遮掩气机,就可瞒过我?”
“嘿!
道友误会了。”
身披大氅的模糊人影轻笑出声,也不辩解,就是死死锁住郭茂行气机,阻住去路
......
高天之上,结丹气机碰撞,一金一银各分东西,彼此厮杀不停。
“……速战速决……”
玄音入耳,吴烙面色一肃,丹田本命丹元蒸腾,法力再涨三分。
“杀!”
金弦丝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
须臾剑,漫天金丝游走,化作罗网,合力围下。
“好!好!好!
给茂行道友几分颜面,真当本座惧你这老狗不成?”
方逸眼底精光浮现,旋即一拍储物袋,宝光升起,化作一面淡雅罗伞撑开,一青一白两道宝禁在伞面游走,垂落玄光护持。
“咯!”
青白玄光不断削弱,但青罗伞终是下品法宝,勉力支撑。
“最多三息!”
方逸心知这寒谷秘境获得的下品法宝,至多支撑三息。
若青罗伞被斩,暴露修为,必遭数位大真人围杀。
以拜火教大真人狠绝、毒辣,绝不会留下一丝生机。
凭借枯荣感应气机的能力,他已察觉不妙。
至少一位顶尖大真人催动元婴法符,其旁还有三位大真人气如蜡火,不断融化。
“嘭!”
一缕本源被点燃,如同积淀千年、即将爆发的火脉,瞬间锁死他的气机。
‘这等阵容暗中出手,有心算无心,我手段尽出,最多留得一命,苟延残喘……
莫说逃回玄阳山,就是离开青柳坊市都不易。’
‘无他,元婴大教以力压人。’
方逸眸中幽深,却也知晓,除非如五花一般不求上境,否则必然有此一遭。
拜火教在赤眉真君一事上吃了大亏,岂会再犯前错。
‘好在,我早有准备。’
他身若青竹挺拔,眉宇昂扬,五指缓缓探出,握住华贵法剑。
“摄法!”
碧青玄光自四肢百窍中涌出,化作霞光,绵绵百里。
万里冰原冻土连绵,冰、寒之属灵气充盈,丝丝缕缕阴煞被青霞淬出。
方逸法剑高举,悠然一挥,引动阴煞加持。
“戮灵!”
“铿!”
电光火石之间,剑气纵横,似冰雪弥天,漫天金丝一一断裂。
“不好!”
见三阴剑光斩来,杀意直刺神魂,吴烙浑身冰冷,面露惊恐。
“这剑修杀伐之能,近乎与悬剑山剑子比肩!”
他身形飘忽,化作雷光一遁百丈,弦月剑光却如影随形,不断靠近。
眼见吴烙就要被斩……
“够了!”
玉宇琼楼中玉圭跌落,荡起轮轮光晕,金玉铿锵之声不断,剑气被逐渐镇压。
随后,麦香袅袅,淡雅竹苑中青木古鼎落下,抚平斗法余波。
火枫木下,一盏青铜古灯芯火跳动;瀚海宝珠掀起潮汐漫卷;七尺玉剑鱼游而出。
四海商盟柳京为首,药王谷、拜火教、玄阳山、悬剑山……
五尊真人出手,或是镇压斗法余波,或是梳理灵机,或是催动药香治愈修士……
“铛!”
晨钟暮鼓之声洗涤神魂,一道琉璃虹桥自玉宇琼楼中探出。
柳京缓步走出,面色阴郁,幽幽望着方逸、吴烙二人,冷笑一声:
“青柳坊市不得斗法,两位好大的气性,丝毫不将诸教真人放在眼中。
坊市新立,少真人血魂,终究缺了些分量。”
“柳京道兄所言有理!”浩瀚水光流转,李衡头戴九泉冠,腰挎长剑,气似深海潮涌。
他眯着眸子,如猎食的野兽,死死盯着这与自家争抢寒煞的剑修。
“道兄,这青衫客与吴烙如此行事,分明是打我脸。
不立威,不足以平众道友之愤。”
望着李衡手中瀚海宝珠滴溜溜转动,柳京眉头微皱,寒水郭家客卿收集寒煞祭炼法剑之事,他早已知晓。
数日前,余渐鸿交手青衫客之时,他是旁观者之一。
‘这李衡是要铲除竞争对手……’
柳京心中了然,手持玉圭符文流转,晕染出轮轮玄光。
一位善于杀伐剑道散修,结丹四层交手结丹六层,可谓人杰。
但散修中的人杰,终究还是散修。
加上郭茂行的分量,都比不得大真人,更比不得青阳子方逸,这位傀道准宗师。
‘李衡既然来联系我,少不得是青阳子方逸示意。
且卖他一个颜面,一位顶尖大真人的人情,对我而言亦万分宝贵。’
柳京微微颔首,沉声道:
“就依李衡道友所言,青柳坊市新立,真需结丹献血立威。
就以郭茂行与这青衫客性命……”
“且慢!”
青铜孤灯之下,皮肤耷拉,身形干瘦的老妪,披着大红法袍,眸中精光流转。
玄阳山要行之事,身为拜火教修士自然要阻止。
“老朽看来,不过一时论道,何必赶尽杀绝。”
“动手!”
于溟霜泽五年,李衡自是知晓,这位老妪号沈烟真人,结丹四层修为,残留寿元不过甲子,处事却是一等一老辣。
他未与拜火教老妪辩解,手中瀚海珠打出,先将生米煮熟。
到时青衫剑客身陨,少一人收集寒煞祭炼法宝,自家师尊就可早一日炼法功成。
“柳京道友,出手!”
李衡豁然开口,手中瀚海珠瞬息打出。
“轰!”
宝珠转动,如泉眼般吐出湛蓝真水,水化潮汐,衍生巨浪拍击而下。
“善!”柳京颔首,手中玉圭宝光游走,瞬息打出。
“逃!”
方逸面色一变,以身合剑,化作银色剑光遁走。剑气铿锵中,他已遁走百丈。
“想走?”
拜火教老妪犹豫一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吐出一道玄风吹拂青铜孤灯。
一点真火自灯芯迎风就涨,化作赤炎大手印擒向瀚海宝珠。
“呱噪!”
七尺玉剑一振,悬剑山真人遥控法宝,斩碎赤火大手印。
随后麦香袅袅,一口青木古鼎一时镇压而下。
比之玄阳山是否借刀杀人,悬剑山、药王谷修士更在意青柳坊市带来的收益。
“铮!”
银白剑光游走,时如游鱼跃起,时如云雾舒张,灵巧避开木鼎镇压,瀚海拍打……
但,在诸位真人合围之下,剑光纵横之地不断缩减。
而一旁的郭茂行手持六合辟地尺,几次欲要突围,都被柳京一记玉圭打回。
吴烙诡异一笑,并未遁走,大袖飞舞,一道金丝再次朝方逸斩去。
“死!”
“撕拉!”